第114章麒尘(1 / 2)
折风从殿里出啦,青良说给他安排房间,他道:“不劳累了,见着主子安,我就放心了,苏姑娘,我们走吧。”
哪知进来时相安无事,出去时刚离了秦王住的高台就叫人逮住了身影,追截而来。
二人穿灯跃台,翻过高墙落到城阙台下,几十把流淌着冷冶刃光的金刀直指二人,折风握紧了手中的碧影刀,苏凉也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柳叶刀。
“不去喝酒,你们举着刀做什么?”
围起他们的人听见这话,瞬间退开不见踪影。
摇曳的灯火下,麒尘缓缓地走过来,捉摸不定。腰间的刀封在暗紫麒麟纹的刀鞘中,他抱臂看向二人:“二位好呀!”
苏凉也抱臂,瞥过他腰间的紫纹金刀:“听闻金刀会的二当家和三当家佩戴一双麒麟刀,你就是金刀会的三当家!”
麒尘道:“不,我是二当家,三当家是我胞弟。”他含笑看向折风:“苏姑娘身边这位,就是灭我白城分会的凶手?”
苏凉护在折风面前,指间锋芒毕露:“是又如何?他们是罪有应得,怎么,还想在这里为你的兄弟报仇不成?”
麒尘笑起来,他往前走了两步,说道:“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你可以走。”他指着折风:“他留下来陪我喝酒。”
“好!”折风一口应下。
话刚出口,突然感到腹部一阵剧痛,是苏凉狠狠给了他一胳膊肘,低喝道:“眼睛瞎了就不要说话!”
她看向麒尘:“你既然知道我们的行踪,就该明白他是秦王的亲信,你想动他,只怕你没有那个胆量!”
麒尘偏头挑眉一笑:“我当然没有这个胆量。”
他含笑的目光难以捉摸,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摇晃的灯火下,他周身反射出冷冶的金属光泽,腰侧的紫纹刀鞘磕碰到金属腰带。
“那就可惜了,我本来只是想同他交个朋友。毕竟旗鼓相当的对手实在难得。不过既然二位不愿意,我自然也不好强求,这位兄弟也有伤在身,怕也是不宜饮酒。”
苏凉不懂他到底打什么鬼主意,她狐疑地看过麒尘,拽着折风低声问道:“他什么意思啊?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折风脸色一青:“……他是想跟我打一架。”
麒尘认可地挑眉一笑:“既然今日不能相约,那么二位,跟我来吧。”
“去哪?”苏凉又警戒起来。
麒尘望着她:“自然是带你们出去,不然二位真的觉得,这隋宫真是来去自如的吗?”
苏凉不以为然:“刚才我们就自如的进来啦……”话说到一半突然打住,猛然看着他:“是你故意放我们进来的?”
麒尘不置可否的一笑,苏凉实在感到不解。
麒尘理所当然道:“我是金刀会的二当家,又不是隋宫的看门狗,不过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罢了。”
他看向折风,眼底的笑意如暗流涌动,深不可测却又全无恶意:“而且我与折风兄弟缘分匪浅,行他个方便,也好来日一起喝酒呀。”
折风面青无语,麒尘哈哈一笑,转身往宫门跃去。
二人跟上,到宫门外,麒尘回头看着身后苏凉:“方才苏姑娘说,反派死于话多,那么姑娘可知,正道败于轻信?”
苏凉一凛:“你什么意思?”
麒尘跃上城墙,夜风里负手朗然一笑,“二位慢走不送。”转眼已经没有了踪影。
苏凉又是一头雾水,她环顾四周,却也没没有什么危险存在,折风却是若有所思。沉默片刻后,他对着人影消失的地方道:“改日必然一较高下。”然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寂凉的风贴着夜幕涌来,又消匿于夜幕。
要起风雪了,苍茫一色,高台林立,窗影如星,红灯如潮,那些隐没在夜幕里的灯,在将起的寒风里不安的摇晃着。
麒尘送完了人,轻飘飘落在靖阳身边。
近来女君勤勉,日日跟先生上课到夜间,这会才出了书房。
他跟女君行礼,靖阳冷笑一声,看他道:“我那儿敢受二当家的礼,你又不是我靖阳的走狗,不过拿我钱财,替我消灾罢了!”
麒尘听惯了靖阳的刻薄话,他笑着站起来,态度仍是恭敬:“女君哪儿的话呢?我收了女君的银子,女君就是我的主子,为女君排忧解难,刀山火海,都是当的。我惹女君不高兴了,您踢我两脚,叫我声小狗,我还敢反驳不成?”
靖阳看着他,此人油滑乖戾,时常令人捉摸不定,又武艺超群,一把麒麟刀万人莫敌。而且他奉主不知数,如今说是她靖阳的狗,又在金刀会为赫连彧鞍前马后,可当初又是他带她去见的景妍帝姬,谁也摸不透他究竟是为谁而卖命。
“你的本事通天,”靖阳冷嘲道:“你为金世子出生入死,对帝姬俯首听命,这会儿跪在我面前称是我的狗,可方才,又频频向秦王的一个侍卫示好,真是八面圆滑处处讨好啊!明天呢?麒尘公子打算去舔谁的好处?太子殿下么?”
麒尘道:“金玉不相负,为君斩春风,我一向是这个规矩呀,谁给我银子,雇佣我做事,我就跪谁,舔谁,讨谁的好处。”
他看靖阳,恍然明白过来道:“女君原不是在关心我,是在怨怪我呀!”他笑起来,问道:“女君后悔了?”
后悔?靖阳不后悔,可她的确心有怨怪。
当日她从夕女台逃脱,本想去找赫连彧,想让他带她走,可是在半路上遇见了麒尘和景妍帝姬。
景妍帝姬一番言辞,燃起她心中怨恨志气,所以后来她才会去金刀会,才会知道金刀会大当家就是赫连彧,才能借匪起乱,也正是因此,公输樽的父亲才会在战火中丧生,她和公输樽也从此两恨不相见……
那时的话说的多好听,她真以为自己做了女君便可以肆意无忧,哪知不过是他人布局的一枚棋子,她如今临渊而立,霜雪相逼,她夜夜噩梦,仇恨不息。
她被卷入乱局,步步惊险,可步步皆不由得她选。
如今回想,一切皆因那日相遇而起,才知他们说的那些话,根本不是救她出笼的良言,那是推她入局的鬼语,她从一开始就被眼前这人算计!
麒尘见她不语,笑而劝诫道:“悔乃成事之大忌讳,放眼天下,谁人不在局中?能在这局中占得一席之地,有一话之权,何其不易!与其自找心烦忧思忧虑,不如顺势而为以恨杀恨。女君,很快,整个漠州,就都是您的猎场了。”
靖阳沉默的看着夜幕。
风微起,雪已经无声的飘落下来,阙楼下红灯如潮翻涌起伏,纷纷扬扬的大雪从深邃的苍穹弥漫而下,在此间抟旋纵横,须臾,这世间便成了一张被风雪分割的网,此间人站在摇曳飘忽的朦胧红光之上,渺小,孤独,冥冥一尘。
她从来都看不清漠州的天空,如今站得这样高,眼前仍是苍茫一片,可是,她明白,再猛烈积厚的白雪,也掩盖不掉这土地上的肮脏,唯有刀剑,能让仇恨得解,让罪恶得诛……
白雪霏霏而落,麒尘笑了笑,曲起手指打出一声尖锐口哨,一只飞隼俯冲而下,掠过城中红浪,携裹风雪自二人周边盘旋而过。麒尘伸出手臂,疾猛的红脚勾落在他手臂上,麒尘把信纸放进它携带的信筒里,放它飞去雪夜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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