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无解(2 / 2)
顾倾继续道:“然则,那些世家老臣在堂上某事多年,又岂会看不透太子的打算?明知刀悬颈侧,又岂会坐以待毙?”
“今年吴国莲花会上,太子殿下一时任性,请秦国庄君与他并肩高座,他们便拿着此事大做文章,又把十年前太子送秦王回国、又让他代为调停燕楼战争的事情也翻出来添笔加墨的议论。后来齐魏之战,秦王也是用的调停名义,但这根本就是他自己说的,也被拿来大扣罪辞!”
“齐国中秋宴,太子与庄君又同堂出现,不仅多次举止亲密,还牵连到齐国君后毒毙案。那文书和弹劾便更离谱,说太子与秦王暗通曲款,又说太子结党营私图谋不轨。反正什么罪责骂名,能想得出来的都可以往上写往外说。”
“后又翻出祁家案,说比起当年梁国国君的不敬之言,秦王不知猖狂多少!质问太子为何不问罪秦王,反而亲近以待?太子这般朝令夕改,忠奸不辨,当年的贤王忠臣死的是否太过冤屈!世家臣子翻着卷宗,群情激愤,还说大奕自来立贤不立嫡,请天子另择贤明立储!”
“呵!”重姒闻言只觉得好笑,嫡长的风气不正是世家带出来的么?当年他父皇并非嫡长,就因为他是次子,便不知被戳过多少脊梁骨。景华出生之后,也是老臣请奏,说是嫡长正统,三岁便被立为储君!如今又说什么立贤?
她心中有气,看顾倾的时候眼神便凶:“所以?太子殿下觉得秦王害了他名声,要把他诓进宋宫来杀给天下看么?”
“不不不不当然不是!”顾倾连连摆手道:“太子当然不会真的要他性命,就是…就是想逢场作个戏给他们看……”
“做戏?”重姒忽而一笑,倒是明白过来了,“还不到时候,他还舍不得杀秦王。但是他得在天下人前撇清他跟秦王的关系,破除那些困扰着他的流言蜚语,所以用宋国编了个笼子,想诱他进来做场戏给别人看?”
顾倾观着她的神色缓缓点头,道:“秦王进了宋宫,暂住一段时间,消息放到秦国去,秦国肯定会遣人来要人。那时两边堂上争辩一番,再打一场,叫他们把人好好的救回去。这宋国与帝都就隔着一道高墙,是做戏,也是震慑。”
瞧她一眼,又道:“这主意也是谭璋中蛊之后殿下想出来的。雀栖下了毒,她当日便认了,也认了自己祁家女的身份,她撇清了秦王的干系,说这毒是她为自己的私仇下的,秦王并不知晓。但她毕竟是秦王手下的人,要是硬扯,那关系也能扯得上……”
心虚得又看她一眼:“所以殿下叫我透消息给你,只浑说是蛊毒,再提雀栖的名字,你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秦王待你犹如亲眷,若他知晓此事,也必不会让你孤身前来……
“再往后,只要将秦王留在宋宫,后来的事儿都好办了……说来,也是机缘注定,若秦王不让雀栖来宋,或者雀栖也不是下毒的祁家女,也不会有此计了。”
“哦?原来这都是秦王咎由自取啊!”重姒冷笑,理过衣袖,露出一截墨玉手镯,讥讽道:“好一个巧思妙计啊!”
“哎!阿姒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顾倾急得起身道:“我是说,时机巧妙,太子殿下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脱困……阿姒,这也是太子殿下的意思,他让我把前因后果都清楚的讲给你,到底如何抉择,还是看你……”
重姒没有说话。她撑住额角,默然的望了会儿虚空,自嘲而笑,景华的这般心思,她果真是全然不晓么?
那夜在江上与庄与谈话的时候,她难道就没有刻意引导的用心么,她说别人,自己又何尝不是虚伪至极……
她叹着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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