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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旧案(1 / 2)

几日后,庄与与重姒抵达宋国都城屏川。

同来的还有洛晚天。梅青沉因山庄事忙,着急回去了,苏凉跟着他去无涯山庄做客。

宋国是帝都的门户守将,各城都有精锐军队驻守,各城之间兵营连如星宿。宋国就好比一张网,不仅边境军队驻守犹如铜墙铁壁,就连里面也纵横连接坚硬无比。

行走在宋国,处处都透出一种略带寒意的兵锐之气,城中虽然安平繁华,但民风内敛沉稳,城中建筑规整,每走进一城,都仿佛进入一座铁笼铜牢,让人感到安全的同时也难免有些压抑和拘束。

等候在屏川的顾倾在酒楼里摆了一宴为他几人接风洗尘。

庄与见了顾倾,望着他,片刻,忽而轻轻一笑。

顾倾吓得浑身一抖。

夜晚,顾倾敲开门进去,见了重姒面前案上的糕点,笑道:“看来有人先走一步过来献殷勤了。”

他放下茶,在一旁坐了,摸着茶杯给她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两口,抬眼,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重姒缓缓摇着把玉雪团扇,沉缓的灯影在她轻摇扇面上聚散如烟,仿佛她整个人都融入了一团世人不可触及的洇雾中,让人不可亲近。

顾倾突然觉得重姒此刻的神态像极了某个人。

他一时有点胆怯了,想说的话也更加不敢开口。

重姒也在看着他,她和顾倾前几日便见过面了,他自小便跟在太子殿下身边,重姒对他多有听闻。

他还很年轻,才刚及冠,文采样貌都很出众。

重姒不知他文采究竟几何,样貌的确是很出众,骨相精致,眉眼漂亮,是那种不辨男女的美人。

不过可能因为年纪还小,又或者对她心有畏惧,在她面前胆子也小,她说话重些,他便跟只小兔子似的露出无措的眼神,却非真的胆怯,而是一种恰如其分的卖乖讨巧。

他知道自己招人喜爱,这是另一种恃宠而骄。

重姒坐起些道:“有话就说。”

顾倾看着她,踟蹰着开口道:“今夜来,是有个事和你商量。”

重姒道:“所以我没睡,等着你。”她看顾倾:“你如实告诉我,你在宋宫见过谭璋,他情况究竟如何?真的是中了蛊毒么?”

顾倾道:“说实话,我也看不出来,御医说他从月前就开始出现晕眩症状,每到白日头痛难忍,脾气暴戾,宋宫的太医瞧不明白。殿下让陆商跑了趟神农岛,请了大夫来给他看,诊出他的症状不是普通病症,而是中蛊之状,但那大夫对蛊毒也没有太多研究,不知如何医治,太子殿下这才给你传了信。”

重姒望他问道:“他给我传信,让我给谭璋看病,难道就没有怀疑过,这蛊毒是我跟庄与给下的么?”

闻言,顾倾有些惭愧地说:“初听消息时,我疑过是秦王下的手。但太子说,秦王从前没用过这种手段,他也不屑于用这种手段,他要想用,别人早该中招了,第一个中招的就该是他太子景华……

“我一想,的确是这么说,是我太先入为主,妄自断言。所以特请了来宋国调查此事,就是想知道谭璋是不是中了蛊,也想查明白到底是谁下的手。”

重姒眼神松缓,笑道:“知错就改,真是好孩子。”

听了这夸赞,顾倾刚饮的茶险些失态的一口喷出来。

重姒说回正话:“你说,他被急召回去,是因为一桩旧案,是什么旧案?还要他去当堂对质不成?”

顾倾道:“还不就是祁家那桩案子……”

帝都长安,兵权四分,廷尉卿掌内廷警卫,卫尉卿掌宫门防卫,城防、守备两只禁军由太尉执掌,另外还有一支皇骑禁军,由天子直接统管调遣。

当年,祁连师任职护城禁军统领,祁家与梁国私下一直有所往来。那年,梁国与帝都权臣结党营私,暗中谋算,景华请查其罪。祁连师听得消息,暗中给梁国通风报信。事后这信笺让人翻查了出来,祁家被因此问罪。

哪知祁连师借职务之便,竟提前携妻带子逃跑了。皇骑禁军一路追捕,将其一家拿下带回问审。

祁连师在狱中对通传信笺之事供认不讳,但也摇臂大骂太子忘恩负义,心肠歹毒不配为储君!后来,祁连师被斩首问罪,其子没入宫廷为奴,其妻女被流放。

这是年轻太子对撼动诸国和帝都权臣的初次尝试。

祁家牵扯出来之后,景华欲要再往上继续追查。就在这时,太子开始遭受猛烈的上谏弹劾,甚至一度陷入易储风波。

正是这件事,让年轻的太子顿然醒悟,大奕积弊已久,地方诸侯与天子朝堂利益牵扯盘根错节,想要变革何其困难!

所以他会有那样的谋划。

既然金屋内部不可撼动,那便引虎狼来外攻……

顾倾道:“殿下与秦王在豫金交往亲密,他们听了害怕,便又拿出这桩事来大做文章,为难殿下。”

重姒问:“这跟宋国又有什么牵扯?”

顾倾道:“祁连师和谭璋年幼时曾受同一位长枪武师教引,他们两个算是同门师兄弟。当年祁连师从长安跑过来之后,曾到宋国城下寻求庇护,彼时谭璋还是宋国世子,他明白事态严重,不想牵连己身,便命人关紧城门,没放他进来。”

“祁连师被抓捕斩首,其子祁思迁没入宫廷,贬为宫奴,其妻女被流放,路上失踪,下落不明。”

“六年前谭璋即位,天子为他指了一门婚事做庆礼。那女子是帝都海家的贵女,择定良辰吉日,从帝都红妆出嫁,谁知,祁思迁也作为送嫁宫人混入其中。”

“他本就怨恨天子杀他父母,断他子孙,也记着谭璋当年明哲保身未给生路的仇,到了半路,他下毒毒死送亲宫人,又把那新娘残忍杀害,此后便销声匿迹再无其踪。”

“可怜谭璋,等来骑马迎来时,新娘已经惨死。他迎了那死人轿子回宫,成了阴阳婚,此后他也没再册封过别的王后。”

重姒摇着扇子:“他女儿下落不明,儿子也下落不明,”她笑了笑:“你这意思,是怀疑祁家人来复仇了?”

顾倾道:“不好说。”他看着她:“前些日子,谭璋身边出现了一个姑娘,是秦王身边的人,叫雀栖。宋王待她似乎格外不同。殿下说,秦王身边的人不会是一般人,叫我探听探听这姑娘的底细,但秦王这支影卫诡秘莫测,严实得很,实在探听不得,你对她可了解么?”

重姒摇着扇子的手停了,她想起那个与狼戮战的女子,还记得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有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刀。

“见过,但对她的底细,我并不清楚。”又道:“你可能有所不知,我掌管重华宫,庄襄掌管御侍司,我们向来各自为事,很少有所牵扯。但确如太子所言,他手下的这些影卫,各个都有不为人知的故事,若说雀栖是那祁家女,也不无可能。”

提到庄襄,顾倾忽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阿姒,此回在吴国和齐国的,知道内情的都明白那自称庄君的人是秦王庄与,但听闻秦王外出时,秦国朝堂仍然有人把控主持,那人就是庄襄吗?他们互换着当君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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