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困顿(2 / 2)
庄与道:“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可我不是神人,更不是圣人,”他垂眸:“我有割舍不断的一己之私。”
“这便是秦王的第二个困顿,心生情尘而飘摇不定。”
拂念道:“道法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法又曰,天地合而万物生,阴阳接而变化起,秦王陛下的第二个困顿如何得解,全要看陛下将自己置于何种关系,是万物生一,还是阴阳之合。”
庄与沉吟片刻,道:“大师说的意思,我懂了,如若万物之中有一个他,我便不惧做这天地一主。”
拂念神色纹丝未动,见庄与心中以有答案,便告辞道:“世事瞬息万变,拂念话尽于此,如何抉择,且看机缘。”她说罢向外走去。
庄与望着她的背影道:“拂念大师似乎忘记解惑庄与的第三个困顿了。”
檐铃叮铃,水烟氤氲,拂念步履顿住,回头看着他,仿若青岚生烟:“困顿即答案,答案即困顿,不过都是执念的网,若你不再执着,又何来此问?”她飘飘而去,留下一句缥缈判词:“入红尘,定河山,无神名,得如愿。”
拂念飘飘离去,庄与在水瀑下伫立良久。晨风翻卷着庄与衣衫广袖,那手指间缠绕的红绳已经没了,瞧着空空落落。
细雨停微,庄与回过神来,正要转身回去,见一人踏石上云烟而来,啪一声合上折扇,向他拱手道:“陆商奉太子之令,来此接帝姬前往清溪之源。”
庄与看着陆商,闻言面色一怔,他朝着假山后一看,那人已不在那处。
陆商见他不语,又道:“帝姬流落在外数十年,太子殿下日夜愧念,如今兄妹重逢,殿下不愿再受一朝一夕的离别之苦,是以日前传信在下,让商到拂台宗来一趟,接帝姬前往清溪之源。”
他记恨着他师父被追杀的事,又仗着此时秦王身边没有旁人,说话更是无所顾忌,他见秦王面色怔怔,心中得意,愈发刻薄地说:“草民在坊间也听来好些有关秦王与重华大人的风月事,确然,秦王与帝姬站在一处,郎才女貌,是瞧着般配,可秦王一介逆臣贼子,焉何能与皇族嫡尊的帝姬挨在一块儿?他日秦王悬首示众于天下,帝姬还当如何自处?当然,这些坊间的风语谣言,我是一个字也不会信的,要真有心去听,秦王与梅庄主那些不干不净的风流韵事倒更值得一提。”
庄与错过陆商,看到远远往这边来的人影,眸色微微一变。
陆商没瞧见,他摇着风流扇,说着诛心话:“秦王是聪明人,无须商多言,自该斩断与帝姬的关系,别生些不该有的邪思歪念、痴心妄想,免教殿下烦忧……”
“住口!”
身后一声炸雷般的呵斥,景华匆匆而来,隔着水潭便呵斥出口,他提着袍子三两步踏过水石路过来。
陆商被喝得心如鼓擂,回过身惊愕得看着太子。
景华才和拂念说了几句话,就过来小弟子匆匆通传,他失态的撂下人就赶过来,还是晚了一步。
他虽只听见后面几句,可他了解陆商斗唇合舌、毒嘴诡辩的的毛病。唇舌有时可为颠倒乾坤的利器,有时也是倾覆大厦的祸端。
他这两日辛辛苦苦,才在秦王面前得个好脸,陆商几句话,顷刻就将这点好颜色击个粉碎,心中不免懊悔,怎么就叫了他来。
景华看见庄与看着他,那种掌掴般的灼热又在他脸上烧起来。
他走过来,挡在庄与身前,陆商忙跪下请罪。
景华正色严辞:“祸从口出,你再管不住你这张嘴,早晚教人拔掉舌头。”陆商叩首认罪,伏地不起。
景华把陆商撩在哪儿,转过身对庄与道:“底下人没管好,我回头狠狠教训他,那些混账话,你别放在心上。”
庄与抿紧唇线转开了目光。
景华知他心中定然介意,也怪陆商这次实在过分,可毕竟是他底下的人,到底还是要护短些,若真要向秦王讨罚,恐怕不能轻易作罢,只好厚颜无耻充无赖马虎,又说了两句道歉话,带着陆商赶紧溜了。
晌午了,瀑布激落如金戈铁马,水色蒙尘,水雾激荡。
重姒走过来,问道:“不高兴了?”
庄与默了片刻,淡淡道:“晌午了,回去用饭罢。”
他提袍走上水石路,重姒提裙跟在他身后,拽住庄与的袖子,在他回首时笑问道:“他们这样欺负你,你想不想玩个有意思的事儿,也戏弄他们一回?”
庄与怔了怔,笑起道:“做什么?”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