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1 / 3)
这一次,心不在焉的人,轮到了桑絮。
——她知道,季杨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或许,倘若他平时对她再好些,她会严肃地催促他去医院,检查脑部神经的问题,不允许他耽搁一分一秒。
可是现在,她只是微微蹙着眉,困惑地盯着对面那人总是莫名高高吊起的唇角……良久,移开了目光。
只要他别再找她的麻烦……怎样都是好的。
再多说几句,等他神经搭上了线,又恢复了原来暴躁的性子,要倒霉的人,就成了她。
于是,她沉默着,只是低头收拾碗筷。
“絮絮——絮絮——”
那人低声唤她,一声,又一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热切。
叫着叫着,听起来,竟好像含着一丝委屈。
她随口嗯了几声,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他。
直到那个呼唤她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桑絮忽然意识到什么,僵硬着身躯,一点点抬起头来——
对上一双紧紧蹙起的剑眉。
她无比熟悉的,那人猜疑的、隐着轻视与恨意的眼神……
如此危险的眼神。
“桑絮,你他妈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低声咆哮着,两步跨上前,大手扼住她的咽喉。
——啪。
手中陶瓷碗筷落地,碎成了无数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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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来,桑絮一直努力地强迫自己不要过度思考,以免陷入那些更深的黑暗的漩涡中去。
唯有这种时刻……她宛如漂浮在一片灰黑深海中,摸不到海岸,也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呢?桑絮想。
冤有头,债有主。如果她真的做错了什么,并因此而受罚,那可真是太好了。
可偏偏她明白,她只是普普通通活着而已,从来没有犯下任何大错。或许,她没有其他人那样聪明,能够一眼看穿季杨的伪装;或许,她没有其他人那样八面玲珑,能够机敏地攀附着遇到的每一根藤蔓向上爬……可仅仅只是如此,命运偏偏要给她当头一棒,将她按死在这片无岸的深海中么?
她明明,也是尽力想要好好活下去的。
正因如此,当初季杨向她那样温柔地微笑的时候,她才会试着打开心扉,勇敢向他迈出了那一步。
没想到,正是这一步,将她带到了深渊。
火辣辣的碘酒触碰到伤口的时候,她轻轻哆嗦了一下,忽然觉得浑身像是被卸了劲,再也没有一丝力量。
“……”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继续上药,就收起了药盒。
——她真正需要的,从来不是药。
季杨已经在卧室里呼呼大睡。桑絮的拖鞋,在刚才的混乱风暴中,不知道飞去了哪儿。
于是,她便就那样赤着脚,走向地下室。
一个正常人,应当是不喜欢身上带着疼痛的感觉的。可桑絮格外喜欢自己身上五彩斑斓的伤——有时,这让她觉得离死亡进了一步,那一定是一片空白而虚无的世界。那里什么也没有,虽然没有快乐,但也没有疼痛。她不必再讨好季杨,不必再新添更多的伤口,不必做任何的事。那时,她一定就真的解脱了。
地下室有些冷。桑絮明明颤抖了一下,却又觉得这种寒凉丝毫比不上伤口火辣辣的疼痛——她似乎轻易便能忍受。
她眼底空洞极了。她想起她所画的那具尸体,她想,她此刻的神情,应当同“他”一样死寂。
倘若“他”真的活了过来,如幽魂游走在她所处的世界上,会恨她吗?毕竟,她明明可以画一个健硕的、俊美的男人,却偏偏将“他”画成了那样一个可怕的怪物,像是腐败的尸体,偏偏眼中又有些残留的希望。明明可以安详睡去,偏偏可以睁眼看到这个绝望的世界……
这样想着,当她看到角落那道熟悉的诡异虚影的时候,突然不再觉得害怕了。
更多的,反而是愧疚。
空洞灰败的目光,望着“他”,有些抱歉地一笑。
“我该把你画得好看些的。”
——她轻声对“他”说。
“絮……絮絮?”
那双猩红眼眸,倏然亮了一下。
——她,是在对“他”说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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