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2 / 3)
除去那个怪异的吻。
否则,他一定会以为她在妄想吧。
“妈的……梦游?”季杨神情有些狰狞,他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咬着牙说:“我以前从来没有梦游过……”
管他呢,只要别怀疑她就好……她想。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她说,“也该休息一下了。”
“休息?呵。”季杨冷笑一声,像是终于抓住了她的话柄:“我休息了,谁来养你?看看你这废物的样子,整天除了画那些破烂画,还会做什么?要不是我养着你,你早就……”
桑絮不是第一次听他这套说辞。很多时候,她会沉沦在他子弹般的话语之中,自责、愧疚,鲜血淋漓。
只有极少数时候,她才能清醒地从这些话里挣扎出来,回想起真正发生过的事——
以他们家可见的开销,季杨并不缺钱,甚至应当这辈子都不缺钱了。
而很久以前,正是季杨闹到她的单位里,逼着她辞职走人,断了她的财政来源。
这一桩桩事实在那人的话语里,仿佛一缕狂风中摇摆的残烛,几乎下一秒就要熄灭。她咬牙盯着那
一苗脆弱的烛火,直到眼眶通红也不敢眨眼。
良久,他的谩骂声一点点低了下来,然后逐渐停止。
良久——
“说完了吗?”
桑絮轻声说。
季杨发泄完了所有的怒火,罕见地,只是冷哼了一声。
“挺晚的了,早点休息吧。”
桑絮只是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
只要她身上没有增添新的伤口,无论他嘴里吐出什么样糟糕的话语,她都可以忍下去。
只要他别打她……她,可以忍。
什么都可以忍。
忍啊,忍啊……
要忍到什么时候呢?
桑絮自己也不知道。
她依稀记得,许多次,她试过要逃离的,可是每一次都失败了,换来的只是更加暴虐的毒打和死亡威胁。
她想,她已经失去了再次尝试的勇气。
至少……在这一刻如此。
*
*
*
往后的几日,一切又变得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桑絮并不好奇季杨在那天遇到了什么,为何会有那样苍白惊惶的神色……她一如过往的每一天,小心收敛着自己的动作与神情,绝不触碰季杨的边界。
只是,许多次,她开门迎接那人的时候,门前的台阶上,总是散着几朵被踩扁的小花。
有时,是几朵杂色的小雏菊;有时,是富贵灿烂的红牡丹,像是来自城市边缘茂盛的绿化带;有时,是几片打着卷的长长的喇叭花。
一天,两天。浑浊的花汁渗进了粗糙皲裂的水泥平面,逐渐氧化、干枯、腐败……她默默地将嘎吱作响的残渣扫进垃圾桶,然后又在下一天,看到新的惨死的花。
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要踩碎那些花?”
如果你实在讨厌它们,可以不要摘——她在心底想。可这样的话,她是绝不敢在季杨面前说出口的。
那一天,季杨回来得也很晚。
她说话的时候,他仍低着头,说完时,已经抬起来了。他的眼睛向来漂亮而有神,虽然常常不落在她身上。可是今天,这奇异的一瞬间,那双眼有些黯淡,眼底交错闪过猩红的浑浊的异光。
“他”望着她,张了张口,却没发出一个音节,像是嗓子有些哑。
她犹豫了一下,垂下眼,让开了身形,不敢再纠结关于那些可怜的花的事。
面前的人影却没有动。
门开着,凉风从他背后灌进屋里,她脖子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却并没有出声催促,只是垂着眼,默默等着。
那人仍是没有动。
惨白月色下,静止的高大身影,逐渐演变出一种令她窒息的压迫感……桑絮站在凉风中,忍了又忍,直到那人的手缓缓抬起,闯入她视线。
骨节分明的粗糙指尖,死死捏着一束扭曲的花茎。
那是……
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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