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1 / 4)
女人的眼泪温热,滚烫。
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到“他”胸口时,却又变得凉凉的,痒痒的。
即使“他”努力学人类一样说话、行走,甚至是“上班”……大多时候,仍然需要在季杨的记忆中反复掏挖、摸索,才能想明白人类那些复杂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即使如此,也并不真正理解。
“他”努力地思索,排除了肯定是错误的方式——譬如某天,季杨扬手甩了流泪的她一个巴掌——最后,终于在某台老式电视机的屏幕里,找到了相对恰当的。
“他”迟疑着抬手,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捆在一起,动弹不得。
“絮絮?”
“他”低低唤了一声,示意她把绳子解开。可她哭得那样投入、沉醉,仿佛除了她自己的眼泪,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她分神关注一秒。更别提“他”沙哑微弱的呼唤。
“他”学着那些无奈的人类一样叹了口气,仍是抬起手来。
“他”的手和季杨的有些许不同,苍白,劲瘦,布满花枝生长的孔痕。“他”将“它”搭在她颤抖的背心,轻轻拍打、安慰,仿佛一只悉心安抚情人的人类的手。
——她却不
会有任何感知。
可“他”仍是耐心做着。因为这是“他”唯一知道的,相对正确的事。
忽然。
“都怪你——”
胸口那人哽咽着说。
“季杨”怔了一下。
“怪‘我’……什么?”
“他”诚恳地问。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桑絮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鼻涕眼泪都抹在那人胸口,连同她自己虚软颤抖的拳头,一下下捶了上去。
桑絮也不知道自己在怪“他”些什么。
倘若,“他”是个路过的救了她的陌生人,她或许会朝“他”点头、微笑,淡淡说一声谢谢。
——可“他”不是。
他们做过最亲密的事。
此时此刻,她只想把自己刚才受到的所有惊吓、恐惧、痛苦和绝望,全部发泄出去。
况且——怎么又不能怪“他”呢?
“都怪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和他这么不一样……”她呜呜哭着。
都怪“他”,对她那样温柔、那样好,让她再也无法忍受与季杨在一起的痛苦与折磨。
要不是“他”对她这样好,她怎么会鼓起勇气反抗季杨,亲手打碎了原本摇摇欲坠的生活……
现在好了,她再也没有家了。
即使原来的那个,也并不能算是“家”……
“季杨”知道,“他”一定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明白她这段话所表达的真正含义。但此时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不解——她明明是喜欢的,为什么却要怪“他”呢?
可是——“他”想,人类懂得的,“他”也要懂。
至少,看起来必须如此。
于是,“他”沉重地、诚恳地道歉:
“对不起,絮絮。”
“你道什么歉!”
桑絮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都怪你!为什么不声不响地走了,留我一个人面对他……你知不知道,我要吓死了……我要被季杨打死了……他掐得我好疼啊……”
直到现在,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她的手脚都在发软。
这是它的错——“他”想。
都怪“他”,贪图季杨身为人类的记忆,贪图季杨对桑絮点点滴滴的了解,留了他一天又一天。
“对不起,对不起,絮絮,别哭……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真的吗?”
桑絮抽噎了一声,忽然止住了哭泣,猛然抬眼看“他”。
这简直是天大的喜讯——值得她停下所有的眼泪。
“……”
猩红的目光,掠过她小脸上交错的泪水,停留在纤细颈项上那抹深深的掐痕。“他”眼底冷得像冰刀,唇角勾出一抹极冷的笑意。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