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1 / 3)
桑絮不明白,胸口中了一枪的季杨,为什么还能活蹦乱跳地冲进火场来追她。
她捂着嘴,努力少吸入一些呛人的浓烟,艰难地穿行在火焰燃烧的缝隙间。
地下室的木地板受潮多年,并没有那么容易烧透,但火势仍在蔓延,她的时间并不多。桑絮眼前蒙了一阵雾蒙蒙的灰烬,又辣又痒,她吃力地半眯着眼,试图看清地下室里的每一幅画。
她已经想起——它是谁了。
纯白美丽的水晶兰……倒在花丛之间,被花枝穿透、吸取营养的苍白尸体……她亲手画的尸体。
那幅画,也在地下室里。
——她要找到它,带走它。
一定要。
桑絮跨过地上的一小截火焰,冲向墙角那幅燃烧着的油画。可那上面是一片汹涌的灰海,并不是它。她又看向脚底下被踩着的那一幅……也不是。
身后那人沉重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桑絮一个激灵,下意识侧身一躲,果然,那人猛然扑了过来,她恰好躲过。
“桑絮,”季杨从地上爬起来,胸前全是血:“你也别想好过!”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有好过么?”
桑絮打不过他,也没有时间跟他缠斗。她努力地继续翻找,墙上的,画架上的,烧起来的,没烧起来的……却并没有看到“它”所在的那一幅……
咚,咚咚咚——
又来了。
她微微咬牙,后退了几步,退到一面高大的燃烧画架之后。季杨却仿佛没看到那熊熊的火焰,踹开燃烧的画架,朝她扑了过来。
“你……”桑絮心底一沉,被他推倒在火焰蔓延的绒布上。底下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压着了什么。
她没来得及多想,下意识护住头部。那人果然扇了她一巴掌,幸好她挡得早,只有大臂外侧疼了一下。
季杨收了手,一下子没动静。桑絮心底一沉,从手臂的间隙偷窥他的行动,只见他解开上衣和裤带,然后,竟要解她的。
“季杨,你真的疯了……”桑絮颤声说。
“你背叛了我……桑絮。”季杨恶狠狠地说:“你竟敢背叛我!”
火焰熊熊燃烧,桑絮的呼吸已经有些困难。她觉得后背有些烫,像是有火舌在亲吻她的脊背。她别过眼,抓紧手底下的绒布,心底有些难过。
——她没能找到它,就要死掉了。
忽然,手底的绒布之下,传来一阵粗糙细微的触感。
桑絮呼吸一窒,指腹微微移动,带着绒布在那片粗粝又平整的表面上缓缓摩擦、感受,眼睛骤然亮了——
绒布盖着的,是一幅一人高的油画。
这是她唯一没有彻底翻找过的角落。
她停下所有的动作,不再有任何挣扎。
季杨见她不再反抗,脸上表情缓和一些,扯起嘴角,看起来不知是哭是笑:
“絮絮,你还是爱我的……从来没有变过,对吗?”
桑絮卯足了劲,猛然抬起膝盖。
“……”季杨面容扭曲,蜷缩着滚在一旁,无声呻。吟。
桑絮咳嗽着站起身来,一下掀开那片燃烧着的绒布!
绒布底下,赫然露出一幅老旧的油画——
白色水晶兰绵延滋长,其下起伏的曲线,隐隐是一名肤色青白的男子轮廓……
只是,这幅画虽然没有整个烧起来,却已被细小的火星一点点蚕食成了灰烬,只剩下残缺不全的一小块区域,没有原来的一半大。
“季杨……季杨……”
桑絮哭了一声,就止住了。她抹去眼角碍事的泪水,徒手摁灭了滚烫冒火的布边,抱起画就往外冲。
“絮絮,絮絮……我在这里啊……”一只手拖住了她的脚踝。<
桑絮心底一凉,回过头,只见那人匍匐在地上,下半身大火燃起,顺着他凌乱的衣物一点点卷了上来……
“桑絮,你要和我一起死。”
那人在火光中说。
桑絮想,诡物可怕,人就不可怕吗?
她究竟欠了他多少,活着的时候,他总是把她打到半死;就连要死的时候,他也不肯留给她一点活路?
那人的手劲出奇的大,她又踢又打,也没法让他把手松开。
火焰顺着季杨的衣物卷了上来,几乎把他包裹成一个火人。桑絮不敢看他挣扎的模样,她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她逃不掉了。
“季杨……”桑絮抱紧怀里的残画,想象着“季杨”仍陪在自己身边,一下子竟有了面对死亡的勇气,不再那么恐惧……
“桑……絮……”
火焰中,传来那人嘶哑微弱的呐喊: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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