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1 / 2)
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了,等云绮撑着最后一点力气,一巴掌甩在谢凛羽脸上,他才终于肯消停。
窗外早已是后半夜的深黑。
云绮被折腾得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谢凛羽却还是精神头十足,显然是食髓知味,滚烫的身子黏着她不肯撒手。
甚至还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委委屈屈地蹭着撒娇:“宝宝,真的不可以再来一次吗?”
云绮眼皮都懒得抬,一脸冷酷,言简意赅地送他一个字:“滚。”
挨了巴掌又挨骂,谢凛羽这才算是彻底安分下来,却还是不死心,在她泛红的脸颊上亲了又亲。
语气黏黏糊糊的,带着傻乎乎的满足:“宝宝,我好幸福。我不想走了,我今晚可不可以抱着你睡?”
也就只有谢凛羽这种从小被宠得肆无忌惮、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才觉得就算留在她这里睡一夜,哪怕是被人发现了,也算不上什么要紧事。
换作别的男人,要么是天亮前把她送回来,要么是在天亮之前悄无声息地自己离开。
云绮哪还不知道谢凛羽那点心思,鬼晓得他留下来会不会又折腾到天亮。
这年纪刚开了荤的,根本谈不上自制力。
当然,云烬尘除外,他是最听话的。
自然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行。”
谢凛羽立马垮了脸,五官皱成一团,像只被欺负了的小狗,脑袋在她肩窝脖颈处蹭来蹭去。
毛茸茸的发顶蹭得她发痒,手臂还死死箍着她的腰不肯松,闷着嗓子哼哼唧唧祈求:“…真的不行吗,宝宝?”
云绮被他蹭得没了脾气,懒洋洋瞥他一眼:“别让我说第二次,你怎么翻墙进来的,就怎么翻墙走。”
见她态度坚决,谢凛羽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她好几眼,临到翻窗时,又踮着脚溜回来,飞快地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啄了一下,这才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翻出了后窗。
虽然还是被赶走,大晚上的又得翻窗翻墙,但其实,心里都已经高兴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这个时辰,穗禾也早就睡下了。
屋内的热水随取随兑,温度适宜。
这么晚了,云绮也不想再将穗禾叫醒,更懒得费力沐浴。
只用温水简单清理,又就着帕子擦拭了身子,换上一身干净的寝衣。
最后从妆台里翻出避子药,往嘴里塞了一粒。也不知道颜夕的男子避子药,研究进展到何种地步了。
云绮本打算就这么睡了,一转眼,却忽然瞥见门的方向,门下的缝隙似乎有一道投落的阴影。
正常来说,那里是不会有影子的。
云绮眉梢一动,想到了一种可能。
但这种可能,让她都觉得有些意外。
她随手捞过搭在床沿的薄毯裹在肩上,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朝着那扇门走去,手搭上冰冷的门闩,轻轻一拉。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门被拉开的那一刻,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赫然伫立在门外的夜色里。
是云砚洲。
他立在檐下的暗影里,衣袍被夜露浸得发沉,衣摆边角微微贴着冰冷的地面,竟像是在原地生了根,没人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更久。
那双素来温润端方的眉眼此刻敛着,睫毛上凝着一层细碎的白霜,像是被深夜的寒气浸透了。
几缕湿冷的发丝黏在苍白的颊边,衬得下颌线愈发清隽,整个人却又透着一股触目惊心的沉寂。
他周身静得可怕,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半分情绪外露。
那股沉寂孤冷的气息,仿佛将周遭的一切都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云绮甚至不用伸手去触碰,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上散逸出来的、近乎凝滞的凉意。
如果大哥的确在这里站了几个时辰——
那她先前和谢凛羽的那些激烈纠缠,那些压抑不住的喘息,那些情动时的喁喁私语,他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就这样沉默地站在外面,听着她与旁人的浓情蜜意,听着她与旁人抵死缠绵奔赴欢愉,自己却孤身立在这一片孤寂寒凉里,任夜风卷着霜露,一寸寸浸透骨髓。
云绮心头微滞,抬眼望向他,朱唇微启:“……大哥?”
她不怕她和谢凛羽的事情被发现。
先前故意让周管家将谢凛羽来了的消息透露给大哥,便是存了心要让他知道。
大哥来看见也好,听见也罢,于她而言,都无所谓。
她甚至乐于见到自己素来矜傲自持的兄长,被她一再逼得方寸大乱,逼到濒临疯魔的边缘。
可她没想到,大哥竟会一直站在这里。
她原以为,以他那般刻入骨髓的骄傲,就算来了,也只会在撞见这些、听见这些之后,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独自离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近乎自虐般地立在霜风里,一站便是几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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