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1 / 2)
云绮从未见过这样的云砚洲。
从前无论内里藏着怎样的淡漠,男人在人前永远是那般端方持重,光风霁月,如云端高悬的明月,清辉温润,敬而难近。
此时此刻,他却浑身湿透,狼狈地立在雨幕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字一句问她,是不是不要他了。
大哥发现她离开,定然会找来,这在她意料之中。
可她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个最骄傲自持、将体面刻进骨血里的人,竟用这般低微狼狈的姿态,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失了所有依仗,孤零零地站在她眼前。
她甚至说不清,这会不会仍是大哥算计的一环。
算到了……她会因此心疼,会因此心软。
她的确心软了。
她不是对谁都有这般耐心的。
但说到底,关系悄然开始变质的那一晚,藏书阁那夜,他罚她禁闭,又在深夜无声前来亲自陪她一起受罚,陪她一同挨过漫漫长夜。
他以为她被所有人抛弃,以为她需要安慰,需要他。他们在黑暗里相拥,胸膛紧贴着胸膛,是他将她拢在怀里,给她满溢的安全感。
无论在大哥视角里如何,只有她从头到尾都清楚。
是她先动了心,先沉溺于这份掺杂着背德的刺激。
是她蓄意引诱,硬是拉她端方淡漠的兄长下了神坛。
是她暗中执棋,一步一步,将他逼到了今日这般境地。
她的目的自始至终是要得到他,从不是要逼得他,坠入这般痛苦的深渊。
但哪怕心软,云绮依旧可以维持一贯的从容。
最初的诧异过后,她站直身体,抿紧唇角,甚至刻意蹙起眉头,语气里带了几分孩子气的赌气:“大哥怎么会来?大哥怎么知道,我们搬到了这里?”
“……小纨不要哥哥了吗。”
云砚洲依旧立在雨里,又将那句话低哑地重复了一遍。
仿佛他冒雨跋涉而来,所求的便只有这一句答案。
又或是,要一句来自她亲口说出的、能让他彻底死心的宣判。
云绮心头微微一窒。
两人隔着一道门槛遥遥对立,冰冷的雨水依旧毫不留情地拍打在云砚洲的发梢、眉眼,顺着湿透的衣料往下淌。
她看着这一幕,胸腔些许起伏,面上却将眉蹙得更紧,声音里带了几分压抑的委屈:“不是大哥先不要我的吗?”
“不是你亲口说,我是自由的。你放得下,忘得掉,要退回原本的位置。”
“既然如此,我想搬出来便搬出来,大哥现在找过来,又是要做什么?”
屋外的雨声滂沱如注,砸得石板噼啪作响,云砚洲就在这片喧嚣的雨幕里开口。
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有泪水,嗓音粗粝沙哑,却穿透了漫天雨音,直直落进她耳里,平静和缓。
“是我错了。是我在说谎。”
“我放不下,忘不掉,更退不回原本的位置。我说的那些话,全都是自欺欺人。”
“我爱你,我爱上了我的**。我做错了很多事,也已经没有退回的余地。”
“所以,小纨已经,不想要哥哥了吗。”
这是第三遍了。
他像是已经被这翻来覆去的问句磨得麻木,一遍又一遍,执拗地问她,是不是不要他了。
云绮是真有点受不住了。
饶是大哥的算计,也算她这局认输。
她伸出手去拉他,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软:“雨这么大,大哥先进来再说。”
从傍晚孤身一人,踩着泥泞一步步寻到深夜,在雨里淋了两个多时辰,云砚洲几乎已经冻得麻木,连反应都迟钝了半拍。
但在看到少女朝自己伸出手的那一刻,他仍是下意识地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堪堪止住了她的动作,没让云绮碰到他湿透冰冷的衣料。
声音比方才更哑:“我身上太凉。”
凉得像冰,他不想让那股寒意,沾染上她分毫。
顿了顿,又垂着眼,沙哑着补了一句:“…不必进去了。”
什么不必进去了?
他是觉得,她多半是真的不要他了。所以不必进屋寒暄,不必再多费唇舌,等她一句准话,他便可以就这样再离开,从此不再来打扰她,是吧?
云绮也是真的没招了。
“大半夜找来的是大哥,说不必进来的也是大哥,大哥到底要我怎样?”
“行,大哥不进来,我出去好了。”
她没有甩开云砚洲攥着她的手腕,反倒顺着他的力道,抬脚就要往门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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