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 / 2)
这伙计原不过是客套两句。
说是让眼前少女随意挑些药材作为补偿,心底却想着,寻常人总是顾及颜面的,撑死了拿几味普通药材便罢了。
听云绮索要纸笔,他仍未放在心上,只当是要简单列个药单。
然而待他瞥见宣纸上那一行行字迹,双眼却猛地瞪大——
百年野山参、天山雪莲子、上等珍珠粉、藏红花、牛黄、麝香、血燕……
个个都是柜上有价无市的紧俏货,单是一钱藏红花便值二十两银子。
更遑论她竟一口气列了七八种,且每种后头都跟着“两株”“十两”的分量。
满纸里唯有一项硫磺粉五钱算得便宜,其余样样都是镇店之宝。
伙计只觉眼前发黑,额头上冒出黄豆大的汗珠。
这些药材加起来,少说也值三十两黄金了!
最要命的是,这云小姐竟能精准叫出每味珍稀药材的名字,连那产自极北苦寒之地、寻常人连听都没听过的冰蟾酥都赫然在列,她究竟是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云、云小姐……”伙计声音发颤,手指哆哆嗦嗦点着桌上已写满大半、且云绮仍在往下添的纸页,“您、您看这单子……是不是该停笔了?”
她怎么能写这么多!!
伙计欲哭无泪。
怎么会真有人好意思跟别人白要这么多东西啊!
而且寻常人哪用得着这么多名贵药材,难不成是要把自家院子改药铺?
云绮抬眸时眼尾微弯,一脸纯然无辜:“啊,是我写得太多了么?你们店里……该不会舍不得吧?”
伙计简直有苦说不出!
这满纸的珍稀药材,虽说不是自己的,且不说价钱昂贵,就是全收进来时都是费了大力气的,哪有人舍得?!
未等他想出推脱的由头,云绮已将狼毫搁在笔洗旁,垂眸时声线带了丝清浅遗憾:“若是实在作难,那便罢了。”
伙计刚要松口气,就听少女尾音轻扬:“我这就去府衙递状子,把今日先与贵铺谈妥交易,却被强抢药材、又遭郡主当众羞辱的委屈,细细与府衙说道说道。”<
“别别别!”伙计惊得慌忙按住她手腕,哭丧着脸道,“云小姐,小的没说不给!”
真要闹到官府,且不论他们药铺名声受损,他更怕此事影响了那位嘉宁郡主的声誉,给店里招来无妄之灾。
好在那位嘉宁郡主刚付了整整二百两黄金,就算扣除这些药材的损耗,再加上额外赔的四十两黄金,药铺仍是大赚一笔。
伙计牙一咬,狠声道:“就按刚才说的,您列的这些药材,小店全白送给您!”
话音未落,像是生怕云绮再提笔添些什么,他一把抽走单子,转身就往药库跑,背影竟带了几分落荒而逃的仓促。
这番连消带打、连吃带拿、反客为主的光景,直看得柳若芙目瞪口呆。
还能这般操作?
云小姐分明是来花二十两黄金买赤炎藤的。如今药虽被抢了去,却分文未花,反倒还赚四十两黄金,又白白得了这满纸价值数十两黄金的珍稀药材。
仔细一琢磨,竟像是那郡主糊里糊涂花了二百两黄金,又白给了云小姐四十两,还替云小姐买下这些药材送上门来。
伙计打包的手法快如疾风,系绳结时手都快晃出残影了。
几十包药材摞得满满当当,用粗麻绳串成一串,恭恭敬敬塞进云绮手里。
他点头哈腰,送神一般将她给送出门来。
正待登上马车,云绮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药包,忽然叹了口气:“到底是我脸皮太薄,就只拿了这么点。”
柳若芙闻言险些呛到。
这还少啊?
若是再多拿一点,她感觉这济生堂的珍稀药库都要被搬空了。
恰在此时,穗禾不知从何处折返,快步凑到云绮耳边低语几句。
云绮神色如常,只轻轻颔首。
待两人一同坐进马车,柳若芙轻声问道:“云小姐,咱们接下来要去哪里,还要去旁的药铺寻赤炎藤么?”
“你唤我云绮便好,我就唤你若芙吧。”
云绮道,“方才在药铺,你在慕容婉瑶面前替我说话又受了委屈,我还没来得及谢你。”
“那,那我便唤你阿绮好了,听着更亲切些。”这话让柳若芙一阵脸红,连忙摆手道:“阿绮不必谢我,这是作为朋友该做的。”
云绮没有再说什么,抬眼往外看了看:“其他药铺就不必去了,正好也到了晌午,咱们找家酒楼吃饭吧,我请你。”
*
京城朱雀大街上,人群熙攘最为热闹的黄金地段,立着两幢酒楼。
西侧的悦来居是幢三层老楼,如今飞檐上落了灰,门脸被经年的油烟熏得发黑,木质招牌的漆色剥落,悦来居三个字只剩来居二字勉强可辨。整个店透着股暮气沉沉的衰败。
悦来居原本也是京城响当当的老字号,至今已有三十年光景。
早年靠着掌柜王有福从江南请来的名厨李师傅,一手清蒸鲥鱼和蟹粉狮子头冠绝京城,每日饭点便座无虚席,不少达官贵人都曾在此设过宴席。
可五年前李师傅突发急症身故,新换的厨子怎么都做不出那股子鲜香,老客们尝过几回便渐渐散了。后厨的厨子们眼见生意越来越差,要么另谋出路,要么被旁的酒楼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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