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三鞭(1 / 3)
北境的夜万里无云,月色如洗。
青甲两侧的绑带缠绕着他几缕发丝,滑过分明的面廓,凌夜浓墨如画的眉眼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场之人除去云倾,俱是惊震着迈近一步。
自一年前,云倾从统领府归来,便是反复回念着贺夫人的话,再思及前世,他决意赴死前对她说的离别之辞,第一次生出了凌夜许还活着的念头。
云倾知道,惠嬷嬷年轻时,乃她的生母——实则为凌夜生母——栖雪的亲随,如今虽已入宫多年,在江湖上亦有些门道,便派她遣人打探一二。
很快便有消息传回,北境确有与凌夜相似的可疑之人。
桓泽被革职入狱那日,正是她收到确切消息——凌夜确实还活着之时。
云倾进宫为桓泽求情,实则却像父皇求了三道圣旨。
一为赐婚盛时音与桓泽。
二为赦免凌夜欺君之罪,论功行赏。
三则是要他做自己的驸马。
约两月前,她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盛时音,盛时音还担心她是不是伤心到脑子坏掉了。
毕竟涉及前世之事,云倾不便与她多做解释,只待参加完她与桓泽的大婚,便动身要亲自前往北境找寻凌夜。
此番路途颠簸遥远,小丫鬟们自己都未必吃得消,更别提照顾她,云倾未免耽搁行程,干脆做了决定,此一行只带汤圆三人。
只是待她收拾好行装,与父皇辞行出城那日,却没想到,时音与桓泽竟从后追了上来。
盛时音又气又庆幸,气云倾不辞而别,又庆幸她发现得不晚,她与桓泽如今能修成正果,多亏云倾在御前相求,如今云倾要孤身远行,他们怎能不相陪。
云倾闻言动容,没再执意推脱,六人便一同踏上了北上之路。
可即便如此,算上汤圆三人在内,几人并不确信凌夜真的还活着之辞,直到此时。
他俊美容色清晰映照在月色之下,几人方惊觉云倾所言竟是为真。
汤圆几近喜极而泣:“夜哥!真的是你!你真的还活着!”
其余几人亦是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凌夜还顺着面具掉落的方向,偏侧着首怔愣在原地,片刻之后,方颤着羽睫,环视着对上众人的目光。
他没有开口,而似受到了什么惊吓,惶惶垂首欲要错开,慌乱着后退了几步,转身便往院外逃去。
几人同时抬步要追。
云倾自院中马厩扯了凌风的缰绳,径直跨上马背,走前断喝一声:“都别跟来!”
临燕城地广人稀,东四街后便再无人烟,只有一片荒芜的草野,凌夜失魂落魄,逆风疾奔,仓皇之下朝此而来。
他不知自己为何心慌至此,亦不知是因何逃离,只知方才那般场景之下,下意识便要躲避。
许是他尚无法接受云倾竟记得前世。
许是他不知如何面对前世恩怨。
又或许是,他今生依旧难以抉择,是与她就此一别两宽,还是同她回京,要她去承受世人的评判。
紧密的马蹄声一直跟随在身后,离他越跑越近,他脑海中却是一片混乱,身形已无法控制地跌跌撞撞。
“凌夜——”
“凌夜——”
云倾驾马追至他近前,见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急了步子,一股怒火瞬时涌上。
一声空灵怒喝破空而来:“萧翎——你给我站住!”
凌夜单薄身形猛地一僵。
思绪恍惚飘回前世,那夜在定州月色下,她决绝而冰冷唤他那一声。
他蓦地回转过身,夜风涌动起他的衣袍,凌乱发丝纷飞,一双湿红瞳眸震颤不止。
四周已是空无一人,唯余草木微微荡漾,云倾翻身下了马,拎着马鞭大步朝他走来。
凌夜尚未及开口,云倾已狠狠一鞭抽到他左臂。
“啪”的一记重响,凌夜不禁呻/吟出声,被抽打得侧过了身子,惊惶又无措地望回她。
云倾面色冷寂却痛恨:“这一鞭,打你前世设计骗我离开,抛下我独身赴死。”
她话音才落,又是一记重鞭挥过。
凌夜这回死死咬了牙,痛呼闷回喉咙里,生生承受着。
“这一鞭,打你今生自作主张,替我抉择,离我而去。”
第三鞭用力落下,凌夜唇畔已咬出血,眼眶被逼出泪,仍是不敢发出一声。
“这第三鞭,打你今夜懦弱寡断!”
她失望道:“你不相信我,更不相信你自己。”
云倾一字一句说完,见他只愧疚垂首站着,任由她重重鞭打,左臂已痛得止不住颤抖。
她松了手,马鞭无力掉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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