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羞辱(1 / 3)
萧翎只吩咐了这么一句,便闭眼等着。
云倾低头看过去,他双腿细而笔直,又实在修长,被银缎裤管松松包裹,这般随意搭着,便占据了整整一侧的座位,没给她留一点位置。
况且他也没许她坐下。
云倾出自将门,生于北境辽阔之地,自小在马背上长大,本就比寻常人多几分傲骨,获罪入宫之前,亦是名门之后,若非今日情急求救,绝不会轻易给人下跪。
可她此刻再面对萧翎,唯余感激,若非是他,她生不如死。
云倾只短暂思虑,便坦荡地俯了身,跪坐到他身前,伸手给他捏腿。
疼痛逐渐消散,那双凌厉眉宇也随之舒展,萧翎语气稍缓,只是依旧阖着眼,慢悠悠地道:“膝头。”
云倾便照他所说,又往他坚硬瘦削的膝头揉去,心中猜测,他是因她被陛下责罚了吗?
这般休憩半路,总算舒坦,萧翎懒散地挑起眼,见她竟是跪在跟前,双腿一抽。
云倾蓦地停下,以为是自己弄疼他了,立即转头看去,晶亮的眼眸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
萧翎反倒是顿住了口。
半晌后才不善地问:“你是傻吗?”
云倾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从未被人这般喝问过,凌乱碎发之下的小脸儿绷得紧紧,没有答话。
萧翎:“……”
扇尖儿点点一旁小桌:“起来给本王泡茶。”
云倾闷闷应了一声,她腿都跪麻了,费力地站起身来。
对面小桌上摆着一整套齐全的茶具,精美却有些杂乱,显然是常用的样子,云倾捡了几片茶叶放入杯中,倒满热水,便给他递了过去。
萧翎静默而缓慢地对上她的眼。
几息无声的质
问之后,云倾只见他神情平静,接过茶扇子挑起窗帘便泼出了窗外,“啪”地一下置回桌上,又阖上了眼。
云倾吓了一跳,不知这又是怎么惹到他了,心中隐隐升腾起不安。
她往前在北境,母亲在她出生后不久便过了世,父帅独自拉扯她长大,对她的品性教导虽然严厉,日常琐事上却极为宽纵,更未拿什么规矩拘束过她。
可如今云家败落,她唯一的亲人已去,眼前救出她的凌王又是这样一位阴晴不定之人,她不知自己今后命运会是如何。
萧翎自顾自地闭目养神,云倾便胆战心惊退到马车一角。
约一炷香后,马车停下,小厮在外唤了声:“王爷,到了。”
萧翎这才悠悠转醒,收回双腿,起身随手掸了下衣袍,踱步到门边时又步子一顿,低头看向一旁的人。
云倾上月才刚及笄,算着年岁,小了萧翎整整三岁,此时这般近身站着,只及他肩高,被他身影茫然压在下面,不知这又是怎么了。
两人相视,萧翎耐心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是不动弹,简直被气得微笑了一下,自己掀帘下了车。
凌王府管家苏让,乃萧翎生母亲随,萧翎十五岁封王建府,皇帝便将他指在其身边。
他等候在府门口,见王爷身后,随之跳下一个瘦弱的小姑娘,不由讶然。
虽知晓他家王爷在外艳福不浅,却也是头一遭见他真的带女人回来,还是从他的马车里出来,只是这衣衫凌乱的样子算怎么回事……
苏让犹疑:“王爷,这……”
萧翎回头嫌弃地瞥了一眼,边进府边道:“带下去收拾收拾,好好教教规矩,快气死本王了。”
苏让一头雾水,云倾站在原地,咬唇揪着袖口,也被他说得又羞又委屈。
萧翎没提云倾的来历,也没说带她回来做什么,苏让简单问询几句,不敢怠慢,给她找了间独门的宽敞小院,又叫了两个小丫鬟来,服侍这位姑娘沐浴换衣。
云倾懂事地谢过苏伯,自己净了脸,又沐浴了身子,由着小丫鬟给她擦干头发,编好发髻,上了点素淡的妆。
瞧着王府给她送来的一件缃色云花薄纱裙,不比她在将军府里的用料差,只是她平日习惯了劲衣骑装,可如此处境,总不好挑剔什么。
再来见苏让时,便像换了个人。
苏让许是明白王爷为何会带她回来了。
他与云倾交代几句王爷的喜好,对她道王爷看似脾气差,实则很好相处,叫她放宽心。
云倾点点头,才不信呢。
萧翎回房换了衣,在院中的石桌上与人下棋,两人相对而坐,面前棋盘已近乎落满,他正全神贯注研究局势,苏让便在这时领了人进来。
云倾瞧见,他的院子叫“兰院”。
苏让上前:“王爷,云倾姑娘来给您请安。”
云倾悄悄抬头,不得不承认,这位凌王殿下的容貌当真惊为天人,难怪建康城中有传言,未出阁的姑娘十个有九个想嫁凌王。
她暗吸口气,提起身前裙裳,面朝着他跪了下去,郑重将前额叩在地上:“云倾叩谢王爷救命之恩。”
果然听到他不好相处的嗤笑声:“本王不过把你带出宫来,你又不是死罪,什么救命之恩?”
云倾抬起头,清湛双眸写满不屈:“若被那兵士得逞,云倾便不活了。”
萧翎闻此,轻挑的眼尾居然落了落,细细打量起眼前人来。
洗净后的面容仍是记忆中挺秀的模样,只是此时这般梳起发髻,换上裙装,方觉出是个姑娘来,娇美之余,神韵间又较京中贵女们多了几许英气和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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