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端倪(1 / 2)
自建康至定州,需经四州十一郡,马车快赶也要八九日。
此次前去是为防阻水患,虽不急迫,但前日钦定主事之人耽搁了些时日,萧骋便带队早起晚歇,以求尽快抵达。
好在路途还算平坦,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官员,白日也能在车上休憩。
但云倾的伤却有些吃不消了。
且不说她伤在肩背,无法躺靠,萧翎只能将软枕垫到她腰后,让她侧靠着歇息,光是车外钻进的丝丝寒气,便足够她消受。
萧翎看在眼里,嘴上不言,心里却是一阵阵愧疚,真恨不能替她承受,况且这伤本就该在他的身上。
这日午后,两人在车里用过了膳,萧翎拿了条绒毯搭到她肩上,揽她进怀里:“你再忍耐半日,晚间便能抵达定州了,不用再赶路,你便可好好休养几日。”
云倾靠着他胸膛,晌午日光还算浓烈,暖烘烘地映进车里,倒也没觉得过分不适。
她轻轻点头。
萧翎又沉闷道:“我这回随我四哥出行,是为公事,不好要求太多,给他添麻烦。”
他低头吻吻她的发髻:“委屈你了。”
云倾微微笑着,自然能体谅,她见车内小桌上,备着一盘碧青葡萄,蹭了蹭身子懒声道:“王爷给我剥葡萄吃吧。”
萧翎便将那葡萄抻了过来,长指掐断枝茎,双臂绕着她,剥去完整的外皮,连着最后一丝喂进她嘴里。
随后不等她示意,又将手指并到她唇下,等着她将籽吐出来。
饱满晶莹的果肉酸甜爽口,云倾惬意地一连吃下多个,见他只是一丝不苟地伺候,开口道:“王爷也吃啊。”
萧翎依旧低垂着眼:“我不吃,喂你吃便好。”
他手上动作不停,浓密的羽睫掩住眸中情绪,又剥好一颗,喂到她唇边。
云倾咬下葡萄,顺势在他掌心啄了一口。
萧翎诧异地抬眼看她。
云倾莹润的唇沾着透亮的葡萄汁水,抿起笑容,含糊地道:“王爷笑一个嘛。”
萧翎怔愣片刻,终究笑了出来。
云倾心满意足,不吃葡萄了,又要萧翎将窗帘给她挂起来,她要赏赏窗外的风景,萧翎怕她受凉,只掀起自己这边。
定州两面环山,一面临水,他们走的是郊外官道,越往南去,周遭便越是荒芜辽阔,此时展目望去,大片青黄的野草连绵荡漾,远处层叠的山脉此起彼伏。
萧翎也跟着眺望多时,莫名觉得喉中干涩,轻咳了两声。
他拿起桌上茶壶斟了杯水,才发觉今日这壶中只是清水,半片茶叶都未曾放。
马车外,逐鹰卫将士分列两侧护送,他们所乘的这辆马车在队伍中排在第二,前面便是萧骋的车驾,一道笔挺身影驾马紧跟在车边。
萧翎的视线在他身上了停留一会儿,撇嘴酸溜溜地抿了一口。
入口寡淡无味,忽然有了主意。
“傅将军!”他朝那个身影喊道。
傅砚之稍稍勒绳,侧过首来,露出半张冷毅俊朗的面庞。
此人尚满二十,是萧骋麾下最年轻的战将,萧骋十五岁领兵,他的父亲傅临川任前锋将领,一路护佐萧骋杀入敌营,斩落敌首,不幸重伤殉国。
彼时傅砚之年仅五岁,被父亲的旧部领来拓王府为父亲送行,小小的身子抱着牌位泣不成声,萧骋感念与傅大哥同袍之谊,便自此将他养在身边,亲自教导成人。
他放缓马蹄,慢慢错位到萧翎车旁。
语声稳重低沉:“凌王殿下有何吩咐?”
萧翎身姿懒散,倚靠在车窗边,晃晃手里的茶杯:“这水里无茶,本王喝不惯,你去给本王弄些茶叶来。”
傅砚之笔直的背脊未曾弯曲,垂眼瞥向他手中茶。
为了赶在今晚抵达定州,他们晨时出发匆忙,一应打点从简,想来便是省去了茶叶。
可眼下这荒郊野岭,他上哪儿给他弄茶叶去。
他面上不见波澜:“此处距定州最多不过两个时辰,殿下能否再忍耐半日。”
萧翎放了茶杯:“不能,本王现在就要喝。”
傅砚之沉吟。
“殿下稍等。”他驾马朝前赶去。
萧翎便立刻扒到窗边去看,见他回到四哥车旁,俯下身问话,随后不出几句,便又回身朝这边赶来。
萧翎赶紧靠回坐好。
傅砚之来禀:“距此最近的驿站还需往南十里,若此时改道会耽搁行程,只能委屈殿下先将就着了。”
萧翎漫不经心:“不能改道,劳烦傅将军跑趟腿总可以吧,傅将军常年行军,这点儿脚力应不在话下。”
傅砚之这才微微蹙眉。
他就知道萧翎又是在故意找他麻烦,他跟在王爷身边多年,虽知王爷这位弟弟并非坊间所传那般嚣张跋扈,但不知为何,自小到大都与他过不去。
可他到底是个王爷,傅砚之听命又去请示。
萧翎再次坐起来看,见他俯首在四哥窗边,这回像是得了什么不好的回应,面色变得凝重难看,他不禁噗嗤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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