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冰释(1 / 3)
凌夜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果真是云倾。
房里烛火昏黄,她纤细的身影映落在床头,原本晶亮分明的眼里盛着复杂的情愫,叫人难以参透。
凌夜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他仿佛沉沉地梦了一场,前世与今生都交织在一起,梦中还有云倾给他枕垫的手腕。
但对上她目光,思绪一点点清明起来。
“公主……”
他记得,云倾在湖边与他发了脾气,还将送他的玉佩扔进了湖里,他跳进湖中不知找了多久,总算找到,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爬上了岸,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冬日的夜晚暗得很早,凌夜不知此时什么时辰,亦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瞧着她眼眸湿润,似是哭过。
“公主,我错了。”他忽然沙哑开口。
什么尊严,什么脸面都不要了,不管她愿不愿听,也不管她会不会原谅:“是我不好,我不该骗你、利用你,惹你伤心、生气,不该偷偷乱跑,不该违逆顶撞,都是我的错……”
他语声虚弱,悉数自己的罪行,却眼见着她眸中又蓄满了泪,他见不得她如此,心都被掐着疼,眼角也微微泛红。
云倾吓一跳,忙伸手去触他眼角,眼泪却砸在他脸上。
凌夜怔怔望着她。
他没想她还会为自己焦急,他当她已恨透了自己,甚至祈盼她能狠狠发泄一顿,只要她不再难过,要他认错,要打他骂他,怎样都可以。
云倾忙又缩回手,给自己擦泪。
凌夜见她也不开口,只是眼泪不断地掉,擦都擦不干,紧张又担心:“公主,别哭了……”
云倾想到他在梦里,还唤自己“云倾”,醒来后又是一口一个“公主”,记起是自己不许他再这般唤的,不知怎么叫他改回来,念起他这场病,更是没来由地懊恼。
她断断续续地抽噎:“不过一枚玉佩,丢了便丢了,我再送你一块儿便是,你何苦要跳进湖里?”
“将自己弄成这样……若是真的病死了怎么办?旁人还会以为是我苛待手下……”
“我自己在这世上,该怎么活……”
她双手捂住脸,看也不看他,尽情埋怨了一通。
凌夜听得一愣又一愣。
她知道他去找玉佩了,且他还病了,还险些病死,而最重要的是,她说可以再送他一块儿。
凌夜不敢确定她是担心他,还是真的怕公主府名声受损,小心地附和:“是,是属下的错,即便寻死,也该死得远一些,若因此连累公主声誉,属下死有余辜……”
云倾听完,茫然片刻,哭得更厉害。
凌夜顿时手忙脚乱,他还躺在床上,艰难撑着坐起了身,正冥思苦想还能怎么告罪,房外忽然一阵短促敲门声。
“夜哥醒了吗?”是汤圆的声音。
这比凌夜怎么哄都管用,云倾霎时收住了泪。
不等两人回应,汤圆已迫不及待推门进来,见夜哥竟坐起了身,惊喜地上前一步:“夜哥,你终于醒啦!”
他已昏睡了近两个时辰,汤圆期间进来过多次,探着他额头烧已退,便没再进来搅扰,只是一直裹着棉衣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守着。
倒是没料到,公主也能守到现在。
先前他进来时,公主的眼圈还红红的,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凌夜听两人这话,大抵猜出自己是实实在在病了一场。
他对汤圆道:“辛苦你了。”
汤圆用力摇头,转身又往外跑:“夜哥等着,我去给你拿吃的!”
房中便又安静下来。
云倾止住了泪,忽然好奇地问:“汤圆……为何对你这般忠心?”
凌夜不知她怎么问起这个,如实道:“他刚入军时被人欺负,属下曾帮过他几次。”
他以前在禁军,仗着身手好,时常忍不住出手“帮人”,身后追随的小弟不在少数,他不以为意,却见云倾又要哭。
她竟还质疑他的品性……
凌夜又一阵不知所措,好在汤圆又及时赶回。
他早去膳房请人熬好了粥,一直放在隔壁的火炉上温着,只等夜哥什么时候醒了,便能立刻喝下。
他端着托盘过来:“夜哥,你今日受了寒,先喝碗粥暖暖胃,等会儿我再去给你煎药。”
凌夜看向这白瓷小碗,又瞄了一眼旁侧的云倾,见她就稳稳坐在这儿,似是要看着自己喝下。
他没法子,放在身侧的左手悄悄动了动,先将那玉佩挪进被子里。
轻微的举动,在三人不大的距离间清晰可见。
汤圆不禁心头一酸,他夜哥何时这般畏畏缩缩过!
凌夜左手接了碗,瞧着碗中备好的勺子,又没了动作。
他不知自己今日在湖中浸了多久,可醒来后,右肩不断叫嚣的剧痛却提醒着他,他又是扫了云倾一眼,暗暗咬着牙,伸出右手来。
只是还未触到勺子便抖个不停,一勺舀起来,更是颤颤巍巍全洒回了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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