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情灭(1 / 3)
凌夜来时,手中握着那只接好的小马。
堂上静悄悄的,只燃了两三盏烛火,云倾独自坐在昏暗光影中,背脊单薄僵直,面上瞧不清什么神情。
凌夜知道她将自己关了一整日,他也将今日这事反省了多遍,此时见她整个人隐匿在阴影之下,自责不已。
“是不是生气了?”
他轻声问,踌躇着上前:“是我不好,往后绝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云倾只微微抬头,失了光亮的双眸注视着他,没有开口。
凌夜又将小马捧上:“你看,我将小马接好了,你若不满意,我再去找人捏个一样的来。”<
云倾默然片刻,平静地接过,折断处被他用树胶粘好,仔细擦拭干净,一眼望去几乎没了痕迹,只是再细瞧,仍有一道淡淡的折痕。
这小红马,真的像极了凌风的模样。
云倾还记得,凌夜初时为她驯马,便受了不少的伤,肩背处青紫一片。
后来在马场,被谢明暄欺辱,在枫林,又为救她受了重伤,挨了责罚。
他在猎场上为她赢下宝弓,在诗宴上暴露情意,此番在楚琛手中救下她,更是再无顾忌地表明了心迹。
这数月来,他便是凭靠这些,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走进她心里,占据了她心中唯一的位置,让她因他欢喜,为他烦忧,心甘情愿沦陷其中。
她极力压制着那可怕的念头,先问他道:“你知道,小桃是景贤妃的人?”
凌夜猝不及防眸中一抖。
云倾便已有了答案。
“云倾、”他想分辩,云倾打断了他。
“你既知道,为何还要她留下来。”
便见他霎时哑声。
所有的压制在这一瞬间尽数崩塌,那念头翻江倒海般汹涌袭来,仿佛要将她吞没,云倾忍不住发颤。
她早得知小桃是景贤妃安插,未曾拆穿,是顾念着往日在宫中的情分,只在暗中加以提防。
可历经了烧心草一事,她后怕不已,不敢再赌。
但凌夜,他那样桀骜淡漠一个人,怎会为了一个小丫鬟随随便便地求情,还是因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心思缜密过人,军中人脉四通八达,能探查到小桃不足为奇,可他却有什么理由相帮?
甚至置她的安危于不顾。
云倾只觉得可笑:“你在为四哥做事……”
凌夜如梦骤醒。
他低估了云倾这一世的手段,未曾料想她早已摸清院中人底细。
她根本不是在气这小马,她是对中毒一事心有余悸,而要借此将小桃调离身边。
凌夜心中微惊,紧张着道:“不是、云倾,我没有、”
她语声寒凉:“从一开始,便是四哥派你来接近我的。”
凌夜万没想她会猜忌至此,更惊急道:“不,我不是!”
“那你要如何解释!”云倾也激动道。
凌夜气息一窒。
他要如何解释……
他能如何解释?
他不能说,景贤妃品性清高,便是对自幼丧母、备受孤立的小皇子都能视若亲子,此番在她身边安插人手,也定是想她多一个忠心的仆从,而绝非要害她。
他也不能说,他知道拓王励精图治,心怀苍生,是众皇子中最精兵善政之人,将来亦会是一代明君。
前世的桩桩件件,千言万语,千头万绪,他都开不了口。
云倾又问:“我那日在拓王府遇险,你为何会毫不犹豫向四哥求救,而不曾怀疑过他就是布局之人?”
凌夜深深望着她,眸底渐渐晦暗下去。
“我今日与你提及柳侍郎行贿,并未提到陆秉华之名,而你非但没有任何惊讶,反而提起了陆秉华,你又是从何得知?”
凌夜后知后觉,在她面前,他终究少了几分戒备。
“复命进宫那日,你跟我说东华门每日辰时六刻换防。”
凌夜抬眼。
云倾自嘲一笑:“可今日路过宫门时,正逢换防,回了府上,却已巳时一刻……”
她边笑边流下泪:“凌将军,还是你要和我说,是你记错了么?”
凌夜对上她清湛双眸,刺眼的讽刺扎进心底,竟骤然生出一股绝望的坦然。
都是他自作自受。
是他那日进宫路上认出了尉迟兰若,望见他去往宫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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