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战起(2 / 2)
朝堂上立刻分成了几派,以显王为首的文臣主和,认为以公主和亲换取边境十年安宁,实属明智之举。
早已归养的抚远老将军起笔上奏,奉劝陛下忍一时之辱,重振靖北军非一朝一夕,需枕戈尝胆,再争千秋之利。
太国公桓尽勉率桓氏数名官员觐见,提出大梁占据中原腹地,不止北齐一个邻国,如若今日示弱,他日未必不引他国觊觎。
多年不理朝政的盛国舅冠带束发,上殿痛骂北齐,指他狼子野心,狂妄小人,我大梁绝不可忍辱求全,必要抗争到底。
禁军贺檀闭口不言,以秋长松为首的部分武将却是愤恨难平,联名上书请战,愿赴前线为国效力,驱逐敌寇!
镇南将军府秦修持中立,远在南境的镇南军主帅秦朝辞却是修书来奏,请陛下顾全北境百姓与靖北将士,以大局为重,切莫意气决断。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外领兵多年、征战杀伐的拓王殿下,竟也主和。
一时间主和的声音大过了主战,却迟迟不见定论,众人心知,是陛下还难以割舍罢了。
这日午后,云倾出了房门。
三月的天气已是转暖,落在房檐的莺燕轻快啼叫,和煦的春风拂面而来,云倾却仍是裹了厚厚的棉衣,多日来的守灵令她更加憔悴不堪,那双眸子里却泛出些许昔日的晶亮。
她招呼惠嬷嬷,为她换衣上妆,她要进宫。
凌夜守在院子里瞧见这一幕,隐隐升起不安。
一切都一如往常,云倾乘车到宫门口,又换上步辇,由小太监引着到了式乾殿,她吩咐几人不必跟着,凌夜却还是随她踏进了殿内,他有官职在身,小太监不敢相拦,云倾也没有去管他。
殿内俨然一片衰颓氛围。
红玉桌案上堆放着凌乱的奏折,还有一张摊开的五尺地形图,皇帝倚靠在桌案后的软榻,他刚刚赶走了一群争吵激烈的大臣,身旁贺檀在这事上未谏一言,才得以留了下来。
云倾看到,她的父皇不复往日神采,鬓角白发似乎也多了几缕。
她上前叩首请安。
皇帝转过头来,他今日听闻云倾要来,心中早是思念已久,眼下见着了,却又泛起酸楚。
他撑着坐起,抬手招呼:“云倾,来,到父皇这儿来。”
云倾起身走近。
皇帝拉上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现下离近了,云倾才瞧清,父皇的眸中布满了血丝。
皇帝疼爱道:“云倾,父皇近日忙,没有去你府上看你,你身子可好全了?廖太医为你开的药,可还用着?”
惠嬷嬷为云倾点了胭脂,掩去了她许多的苍白,她浅浅笑起:“父皇放心吧,云倾已经好了,只是普通风寒,不打紧的。”
皇帝稍稍点头,只是问过了这话,便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他知道,北齐逼娶公主和亲的消息,云倾早已知晓。
云倾开口:“父皇,云倾今日来,是想求您件事。”
皇帝忙道:“你放心云倾,有父皇在,绝不会让你嫁去北齐!”
云倾又笑笑,却摇头道:“不,我是想说,我愿意嫁。”
下首的凌夜倏地抬头。
云倾道:“如今北境告急,我出身皇室,不能上阵杀敌,能做的便只有这些,以我一人,换北境十年安虞,多少将士不必身死沙场,多少百姓不会流离失所,再值得不过。”
皇帝震惊不已,却是如鲠在喉,无从反驳。
“大梁养育了云倾十六年,是云倾该报答大梁的时候了。”
她又笑道:“再说了,宫里的婵妃娘娘,六皇兄的王妃,前朝的宁太妃,她们不都是和亲过来的公主,别人的女儿可以嫁,我为什么不可以。”
她拉紧皇帝的手:“父皇的女儿,不比别人的差。”
皇帝内心震荡,看着眼前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稚嫩的婴童,她语中坚定,尤在当年故人之上。
他忽然问:“云倾,你可知,父皇是如何与你母亲相识的?”
提起母亲……云倾幼时的记忆里并无画面,却也听惠嬷嬷提起过,点点头道:“嗯,是父皇最初即位那几年,战争不断,大梁还损失了许多战将,父皇与母亲便是在战乱中结识,只是母亲不愿入宫为妃,才带着女儿生活在宫外,直到病重之际才传信至建康。”
皇帝见她如此单纯,难言的思绪更是涌上,他挣开她的手,起身背对着她。
他不能……他怎么能做出这个决定!
何以让忠臣双双为江山流尽了血,还让他们的后人远嫁他乡!
云倾着急地扯住他衣袖,跪了下来:“父皇,若母亲今日还在,她定会支持我的!”
皇帝泪光下的双眸一抖。
殿上又响起一道声音:“陛下!公主不能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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