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心灵捕手(1 / 2)
等人都走没影了,许希宁才撑着门回头,带着淡淡的倦意笑说:“醒了就起来吧,人已经走了。”
昏暗中卷成一团的被子动了一下,傅天宇探出一颗漆黑的头,盯着空荡的门框发呆。
许希宁掐了掐眉心,直接走到床边倒下去,脸闷进被子里,闻到傅天宇温热的体温和他身上熟悉的气味。
“你俩都不说话,我都快站睡着了。”他声音从被子里钻出来。
傅天宇坐直了,拿被子给他的腰腹盖上,表情严肃:“她这么快就走了,那她拿到钱了吗?”
许希宁觉得好笑般抬起半边脸,“人都不需要你,你这么操心干什么?”
傅天宇没接话,突然想起了什么,上下翻找手机,喃喃:“不知道张书雨怎么样了?我给他电话手表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许希宁看他忙活,没说什么。
他是个生性冷淡的人,对人世情感的淡薄程度常常让他自己心惊,但傅天宇不是。
但等傅天宇找到手机、卡完开机程序、找出张书雨的号码,他又停下动作。
“他爸要真出了事,傅卉是不会告诉他的,他连他爸得癌都不知道。”傅天宇自言自语,“估计多半送到他姑姑家去,他姑姑也不喜欢他,不过看在他姓张的面子上……”
许希宁抬起一点头,打断他的自言自语:“把他接上岛来怎么样?”
“嗯?”傅天宇没反应过来。
许希宁想了想,说:“你也是在岛上长大的,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担心他的话……”他说到一半自觉越界,抓了把后脑勺的头发,趴回被子里没说下去。
很糟糕的主意。
过了一会儿,傅天宇说:“我是非婚生子,本来老爷子就不赞同她把我生下来,后来没办法他才接过来养。再后来,她遇到张育,要结婚,老爷子知道了打电话过去又发一通火。”
许希宁转过头,傅天宇平静说:“话大概说得很难听,她赌一口气,张书雨就一次也没上过焉沙岛。”他笑笑,“他可想跟我上岛玩儿了,好几次我都答应了,最后没带走。”
“非婚生子。”许希宁低声重复一遍这个词,“好高级的词汇。”
傅天宇笑了,笑得坦然:“傅卉看男人的眼光很差,我又没得选。”
许希宁眨眨眼,仰头仔细看他。
很快傅天宇的脖子遮挡他的视线,小麦色的皮肤上青筋跳动。
“睡吧,导演,眼睛都熬红了。”他喉结滚动道。
许希宁一直强打精神,闻言咽了口唾沫,说:“亲我一口。”
傅天宇压着他说出口的第一个字就落下吻来。
狭窄的一米五铁架床上,许希宁在亲吻间小心确认傅天宇面色无虞,最后疲惫盖过思虑,终于睡去。
与他们一条走廊之隔的201号房里,房间一应陈设与许希宁搬出去时别无二致。
许希宁搬出来的时候傅天宇打扫过,现在住了两天,看起来和刚刚打扫完没有分别。
傅东来站在门口,抵住门,脸上神色较之平常更显苍老。
他手里拿着打扫客房的一应器具,在女儿住过的房间里一点点打扫起来。
傅东来二十不到就当了父亲,自问是个很糟糕的父亲,平生只希望傅卉不要步他的后尘,但傅卉偏偏也是二十不到就当了母亲。
他为傅卉非要生这个孩子发怒,可这个孩子又意外给了他一次弥补过错的机会。
他把他没有机会给女儿的一切耐心都给了傅天宇。
可哪怕如此,也似乎改变不了他和亲生女儿之间的僵局。每次看见她,他总是会说出他自己也预料不到的话,涌上他自己无法控制的情绪。
傅东来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粗糙的手指抚过平铺的被子,上面新换的粉色兔子被套是第一次用,他动作熟练扯掉被套,换上平日给顾客使用的蓝白格纹。
一点点打扫干净前一位“住客”留下的痕迹,傅东来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一些情绪终于有些收不住。
他一直在等待他的孩子……回来。
只要她回来、只要她开口,他就有办法能够再为她做点什么。可她就是不愿低这个头!
傅东来慢慢蹲下来,用拖把仔细拖完床底后起身眼前一黑,撑住床头柜。
待眼前恢复清晰,他看见床头柜上侧的柜子被他拉开一角,露出里面一角折起的信封。
傅东来手一抖,抽出了这个信封。
许希宁在那次冷晴柔举办的诗酒会上写了封信,原本和冷晴柔约定做好手脚避免互抽,结果阴差阳错,想抽许希宁信的傅天宇抽走了冷晴柔的,许希宁则抽到了自己的。
如今又是阴差阳错,这封躺在床头柜里被主人忘记的信,如海上的漂流瓶,被过路的人看见,并回复。
许希宁这封信没有什么新意,还是他一贯的把戏,模仿成长在完整家庭里孩子的口吻,写给他想象中的温柔善良的母亲。
但是这一次,在他屡试不爽的把戏的末尾,他留下了一句浅浅的追问。追问里他口吻轻松,状似毫不在意地表达了对被抛弃的疑惑,和一点点掩饰起来的哀伤。
傅卉在这封信的背面用床头柜里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铅笔回信,淡淡的铅字字迹娟秀,口吻一如既往的直截了当:
“陌生的孩子,那些没有得到满足的期待,永远都不会有人满足你。但时至今日人生握在你的掌心,你来决定如何满足自己。”
傅东来认不出许希宁的字迹,但认得出傅卉的。
文字里流转的心声就这样辗转来回,意外撞开一堵严严实实压了几十年的墙。
傅东来手指颤抖,抚过傅卉工整的字迹,抚过在他记忆角落里奔跑的无忧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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