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灰暗的心(2 / 3)
傅天宇:“反正就那个,我要看。”
傅天宇发起烧来变得不讲道理。
许希宁讲一通量体温、吃药的话讲不通,只能把人带去自己的房间。
他电脑里永远有那么几部下载在后台的电影。
傅天宇洗完澡迷迷糊糊,一开始坐直了看,看了一会儿头就歪到许希宁肩上。但是这一回他把电影看完了。
迷迷糊糊的,看进去了,始终绷着一根弦追着影片故事的男主角,一直到了最后。
影片拉起黑幕,声音和画面逐渐淡去,“我以为你会觉得没意思。”许希宁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听见玻璃窗外有雨点敲击的声音。
焉沙岛又下雨了。
傅天宇闭上眼,世界里只有许希宁的肩膀和窗外的雨声。
许希宁沉默了一会儿,自顾自说:“其实看了那么多遍,有时候几乎觉得它骗了我。”
傅天宇像是睡着了,黑色的睫毛不规律地颤动,眼下靠近鼻梁的黑痣显得乖巧。
许希宁没有说下去,过了一会儿听见他哑声问:“骗你什么?”
密不透风的墙终于裂开一条缝,雨水能渗透、阳光能照进去的缝。
许希宁摇摇头,撑起身体把傅天宇稳稳放到枕头上,“睡吧。”
“骗你什么?”傅天宇睁开眼,攥住他的手腕问。他眼眶泛红,视线却清明。
许希宁过了很久,说:“很多。”
“世界并不是由诗歌、美丽、浪漫、爱情组成的,”他说,“这些东西很脆弱,还容易变成陷阱。”
“也没有什么人能成为你的船长。”他说,“越是仰望,越是失望。越是渴望,越是绝望。”
傅天宇看着他。
“还有,”许希宁勾唇笑了笑,“如果你为信仰付出生命的代价,你付出的也只有生命的代价。没有人会有一丝怜悯,他们只会说:‘看看那个可怜的男孩,他早已被荼毒了心智。’”
“你是我的船长。”傅天宇低声说。
许希宁没有听清,问:“什么?”
“许希宁,你是我的船长。”傅天宇又说了一遍。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许希宁笑了,捋了把他的头发:“发烧还想着说情话。”
傅天宇不喜欢许希宁每次聊到这些时把他当孩子的口气。
“无所谓,”他闭上眼,“反正,我会仰望你、渴望你,永远不会失望、绝望。”
许希宁身体半撑着,没有动。
“这个世界当然不会记得我们,它要记得的人也太多了。”傅天宇嘟嘟囔囔地说,“但我会记住你。等他们都忘了你的名字,我就去焉沙岛的每一颗石头上把你刻上去。”
沉默中许希宁有些仓皇地笑了,“你以后会认识很多人,你难道都刻上去。刻得下么?”
傅天宇睁开眼,眼中刺出寒芒,丝毫不掩饰侵略性。
许希宁怔住。
他又慢慢合上了眼睛。
世界重归于黑暗,傅天宇的意识不断下沉,模糊中他感到胸口痒痒的,然后摸到了许希宁的头发。
他一丝一缕摸着许希宁的头发,许希宁把他抱得很紧,皮肤贴在他颈侧是凉的,很舒服。
“你烧得好厉害。”许希宁哑声说。
他一言不发,只是把人抱在怀里。
焉沙岛的雨必然伴随风,只要降临就不会只是蜻蜓点水,匆匆来去。
大批游客被困在民宿里,只能站在玻璃窗前看突然就变成灰色的大海,等待雨过天晴。
傅天宇睡了一天一夜,中间醒了几次,许希宁喂他药和粥,喂他他就吃,但是吃了就吐。
许希宁不敢再喂,焦虑要不要把人扛去医院的时候傅老爷子来敲门了。
他在许希宁紧张的解释里走进来,看了眼闷在被子里睡觉的傅天宇,对许希宁说:“他从小就这样,吃药没用,吃饭就吐,睡醒就好了。”
许希宁放下一点心,仍旧搜肠刮肚,边送人出去边说:“他就在我这儿看电影,看完我看他病着,就……”
“诶,诶。”傅老爷子忙不迭点头,“知道,知道。”
留下一句“超过三十九度我们直接往医院送”就快步退出了许希宁的房间。
许希宁茫然地在门口站着,听见傅天宇哼唧转头,然后看见他的床上连被子都只有一条。
纯友谊的兄弟会不会睡一床被子?许希宁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傅天宇昏天暗地睡觉的时候,他最后说的那几句话不断回响在房间里。
许希宁双手攥着,一会儿怀疑自己听错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又想起了那一刻的空气、温度和雨声。
这两天言峥的故技重施让他重新萌生出自厌情绪。不仅是旧日记忆的深渊重返,还有他这么多年来的自欺欺人。
他对傅天宇说了谎,言峥在沈默然以前没谈过稳定的恋爱,只有不断的床伴,他第一次见识到言峥用这种伎俩是在他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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