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轮渡(1 / 2)
宋妙看着江思函。
她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过话了,每次见面,结果总是不欢而散的。
宋妙心头难以遏制地升起一丝异样。
哪怕是现在,想起来在燕京的那段经历还是觉得不真实,江思函的强势与偏执、江家的高高在上,都让她觉得她就像一只不慎被雨淋湿的落汤鸡。
回到珠舟港后,她终于能脱去那件湿漉漉的衣服,好好地给自己洗个澡,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但看着那件被她扔在墙角未曾干透的衣服,她始终有些不是滋味。
“发什么愣,和你说正经的,你再和她走得那么近,我都要吃醋了。”江思函勾了勾唇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宋妙难得没拍开她的手,“你怎么知道裴姨来找我的?我外婆和你说的?”
她特定强调了“姨”这个字。
江思函舍不得手下细腻的触感,却还有分寸,没敢把人惹毛,她收回手:“你也太小看我的专业素养了,楼下的老太太闲聊时说过,你们小区最近有豪车出入,车头上立着是女神雕像。你家厨房地上多了两箱高档牛奶,房间桌上放着一颗钻石袖扣。综合来看,最符合条件的就是裴诗潼,恰好近期她停留在珠舟港打理分公司事宜,听说阵仗还挺大,将在轮渡上进行开业庆典——你不准去,知道吗?”
宋妙说:“本来也没打算去。”
以上推论确实都与裴诗潼有关。
裴诗潼是昨天来家里拜访的,除了那辆令人瞩目的劳斯莱斯幻影以来,其他地方都相当低调,只提了两箱牛奶,独自踩着高跟爬了五楼。
林佩珏听说裴诗潼是小姨的朋友,惊讶之余,热情地接待了她,爽快收下了两箱牛奶,并回以一把纯天然无污染的蔬菜、两斤海蛎。后来宋妙去查,才发现一瓶牛奶就要200元。
至于那颗袖扣,裴诗潼不慎遗落在洗手池旁,后来宋妙看到联系过她,但她不甚在意,让宋妙自己留着。这颗袖扣一看就异常昂贵,宋妙收好了打算找机会还给她。
江思函笑了笑:“所以我不仅鼻子灵,牙齿利,眼睛也很尖,能当好一只合格警犬,弃养警犬是不道德的,别想甩掉我。”
“……”幼不幼稚。
宋妙觉得好笑,但说到底,她们还在冷战,还是不可能和好的那种。她只好绷着脸,转身离开,踏出房间的那刹那,唇角才压抑不住地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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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珠舟大河。
轮渡破开湛蓝的海面,浪花像碎雪般不断退散,施青焕和何然一踏上船舱,就被中央大厅的奢华迷了眼。
大厅地面上铺着天鹅绒地毯,水晶吊灯在香槟塔上映出琥珀般的光泽,中间是圆形玻璃舞池,舞会还没开始,角落钢琴与小提琴的音乐交织着。
施青焕和何然到珠舟港有一段时间了,刚开始几天两人水土不服,吃了就吐,在快捷酒店躺了三天。眼见两人都瘦了一圈,江思函如天神般出现,自掏腰包帮两人升级了套房,这下品出了海鲜的滋味,连过敏症状也不治而愈,两人又比先前圆润了些。
“就一个分公司的开业大典都能办得这么隆重,真是长见识了,金钱的力量真是令人着迷啊,”施青焕环顾四周,转头看向江思函眨了眨眼,发出轻叹,“我发誓,我一定要一辈子抱紧组长大腿,跟着组长干活总能有好事发生,这可以算公费旅游了吧?”
何然看不惯他这谄媚的模样,伸手拍拍他的手臂:“稳重点,别忘了我们今天有正事。”虽然她也快被这奢华程度闪瞎了眼。
施青焕正色,理了理西装衣领。
江思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你们随意,我去外面透透气。”
轮渡上的便衣警察来了不少,大多隐匿在客人之间,有的伪装成侍者,有的则充当保镖,除了像施青焕这样刚出警校不久的愣头青,其他人不细看的话,还真找不出来。
江思函出去的时候,恰好看见裴诗潼和一个肥胖微矮的男人并肩而来,两人身后跟着一群公司高管,两边由保镖开道,资历不够的客人就算想要上前寒暄,也挤不进去,只好交头接耳。
穿着职业西装的女士道:“前几个月两家公司不是还闹得不可开交吗,怎么今天谢维栋会来?”
在她身边拎着皮包的男士道:“生意场上哪有永恒的敌人,他们可能私底下谈妥了吧。”
“鹬蚌相争,渔翁才能得利,要是两人联手垄断市场,我们这些小公司还有活路吗?”
男士冷笑一声:“就我们,还渔翁?要技术没技术,要资金没资金,在他们面前连条虾米都算不上……”话音还未落,他的声音突兀地充满了讨好的笑意:“吕秘书,您还记得我吗?我们前几天在品酒会上见过,我是元丰医药的创始人,关于上次的并购案,我想和你谈谈,给我五分钟,不、不用,两分钟就行……”
江思函瞥了一眼,是裴诗潼身边的秘书吕霄贤。
裴诗潼有两个秘书,吕霄贤主要负责公司事务,另外一个女秘负责生活。此时吕霄贤拧着眉头,不太愉悦,连句话也说,往船舱底层走去。
公司总裁已经到位,投资人都看着,开业庆典即将开始,轮渡正向着遥远的深海行驶而去,此时吕霄贤行色匆匆的会去哪里?
江思函和船舱底部的一个警察通了声气,径直走向甲板。
甲板上,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江思函轻倚在栏杆上,手里拿着手机发了一条消息,低头间眉眼柔和了几分。
那边迟迟没有回复,吹了十分钟的风,江思函拨了条视频过去。
她手指有规律地在栏杆上轻敲着,敲到第七下,她手指一顿,手机屏幕立刻切换成了两个视频窗口,宋妙的小半张脸出现在窗口内,脸微仰着,轮廓被工位窗口白炽的光线照得微微模糊。
清脆的键盘音伴随着宋妙一声冷淡的“你有事?”响起。
有那样一个人,心软得一塌糊涂,底线日渐一日地被拓宽,还要欲盖弥彰地装作疏离。江思函越看宋妙越觉得她可爱,嘴角轻轻上扬:“没事,我就看看你。”
宋妙还未开口回答,江思函就像知道她想说什么一样,道:“先别挂,我想认真看看你,我怕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打字声停滞,宋妙调整了下镜头,她那张脸总算能在镜头里占上三分之二了,她盯着江思函看了许久,面上没有丝毫表情:“那正好,恭喜我,也恭喜你,终于想通了。”
“不是想通,我一辈子也想不通,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没办法摆脱我一刻,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好像我生来就必须喜欢你、追逐着你。”江思函笑笑,低声说,“如果你想彻底摆脱我,那只能烧香拜佛咒我英年早逝,今天就是一个好机会。”
宋妙琢磨着她话里的意思,心脏微缩:“你说清楚江思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明白吗?”江思函转过身,面朝大海,长发顺着风向猎猎飞扬,“我今天在执行一个任务。没别的意思,就像我刚刚说的,我只是想看看你,多看一眼都是好的。”
隔着网络,一边是浪涛翻滚的声音,一边是公司同事的交谈声,但两人之间的空气莫名安静了。
宋妙问:“任务很凶险吗?”
“嗯。”
“什么时候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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