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爸爸(1 / 2)
宋妙睁眼时,雨声隔着玻璃闷闷地传来。
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她发现自己穿着条纹病号服,躺在病床上,一只手被束缚在床架上。她浑身无力,试着动了动,肩背处立刻传来闷痛,让她无声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一名戴着口罩的老年护士走近,手里拿着注射器。宋妙看不清她的眼睛,只听她用低声说:“别动。”
针头刺入静脉的瞬间,宋妙猛地一颤:“这是什么?”
“退烧针。”护士的回答简短而生硬,像是很久没说话一般。
宋妙混沌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被药物带来的倦意吞没。不对……这不正常。
药效像潮水般涌上来,疼痛逐渐退去,意识却渐渐清醒。
再次醒来时,宋妙转动脖颈,缓慢地打量四周。墙壁泛白,一扇落地窗外是汪洋大海,海水在灰白天光下显得压抑。
她这是在轮渡上?
昏迷前的记忆顿时刺入脑海:酒店走廊处的对峙、急促奔走的脚步、后颈的钝痛……
是何然带她来这里的?
宋妙闭了闭眼,用力捏紧手指,努力使自己清醒一点。
何然为什么要突然绑架她?她在警方内部算什么?何然平常没表现出什么破绽,她与江思函几次出生入死,可以算性命之交,她与何然更没有仇怨,是什么能够让何然孤注一掷、冒着违法的风险、丢弃大好前程绑她过来?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脏骤然收紧,药物没能完全压制的恐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必须先离开这里。
宋妙屏住呼吸,用未被束缚的右手手肘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另一只手一点点试图从皮革手铐里挣出。
她急促地喘息着,正要尝试另一只手,房门把手忽然转动。
门开了。
一个年轻女孩被一众保镖簇拥着站在门边,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
“我说了,我们一定会再次见面的,是不是呀,姐姐?”
她脸上带着毫不作伪的欢欣,从神情里看不出丝毫敌意,只除了她用枪口漫不经心指了下宋妙脑门这个动作外。
-
十个小时前。
踏入那条与外面格格不入的城中村小巷不久,宋妙推开那扇锈红色铁门,与程月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打了个照面。
上一秒程月还在对她的到来表示欢迎,下一刻,她的话音陡变:“你就不怕,我会杀了你?”
宋妙没有动,只是睫毛颤了下,目光落在程月脸上。
“你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程月眉梢极轻地一挑。
“你知道我的住址,知道我的行程,甚至知道我和思函的关系,如果你要杀我,在酒店或者路上就可以动手,没必要大费周章把我弄到这里。”宋妙缓慢地调整了一下呼吸,“你需要我去达成某个目的。”
她终于抬起眼,迎上程月那双看似天真烂漫、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
“虽然我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价值,但你需要我。所以,在达到那个目的之前,你不会对我动手。”宋妙一字一顿地说,“那么现在,请告诉我你所了解的真相。”
她特地加深了“真相”二字。
程月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她定定地看了宋妙一眼:“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姐姐。”
她转过身,走到茶几旁,拉出抽屉掏出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随后给了宋妙一个“你自便”的眼神,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咬着吸管喝起冷饮。
那文件袋很旧,边角磨损,带着一种被反复翻阅过的痕迹。
宋妙走近,接过那个暗黄色的袋子。
纸袋并不厚重,袋口松开的刹那,几张旧照片滑了出来,无声地散落在茶几上。
宋妙的呼吸骤然停滞。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像一段被刻意遗忘的时光,但画面依然清晰。
那上面有宋妙穿着蓝白校服、站在主席台上领奖的瞬间,有她生日时对着蛋糕大笑的抓拍,也有她侧脸上沾着一点颜料、趴在桌上闷闷不乐的模样。
唯一一张特别的,色调截然不同,显然是在光线昏暗的情况下仓促拍下的。
画面中央,宋妙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几缕汗湿的头发凌乱地粘在额角,看起来已经全然失去意识。而紧挨着她坐着、手臂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环在她身侧的,是江思函。
江思函的侧脸线条绷得极紧,目光锐利地投向镜头。哪怕是经过镜头不甚清晰的锐化处理,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眼底冰冷的怒意。
这是在什么时候拍的?
宋妙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照片背面,有一行褪了色的、用钢笔写的小字:
[愿吾女此生平安。]
那是父亲的字迹,宋妙认得。
程月突然道:“我只能告诉你,十年前,宋长启绑架过你和江思函。至于江思函是怎么在众目睽睽在动手杀了你父亲的,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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