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 / 2)
楚恬这一觉睡下去,直到晚上才醒来。
熟悉的房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烛灯,沈阔端坐在桌前,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信件。
楚恬不忍打扰,轻轻侧了个身后将手垫在了头下,打算悄悄欣赏这静谧的美好时,却见沈阔已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醒了?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楚恬虽觉得无力,但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不过在沈阔殷切地注释下,他还是要了块酥软的桂花糕吃。
沈阔又顺手端起床头桌几上的汤药,隔着碗壁试了下药温,“正好还热着,先把药喝了。”
“好。”楚恬点了点头,沈阔腾出一只手扶着他坐了起来,又拉了枕头垫在他的腰后。
“我自己来就行。”楚恬拒绝了沈阔喂药,用没有伤的左手接过了药碗,还没送到嘴边,熟悉的苦味便已填满了整个鼻腔,但他还是一口气就给喝完了。
“吃颗枣解解苦。”沈阔又拿了水给楚恬漱口,之后将一颗红枣递到他了的嘴边,楚恬看了沈阔一眼,然后吃进了嘴里。
干瘪的红枣咬碎后溢出淡淡的香甜味,与残留在唇齿间的苦味混在了一起,又甜又苦的,说不上来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只觉得这枣子还不如不吃。
“江娆如何了?”楚恬记得她也伤得不轻。
沈阔只顿了一瞬,楚恬便已从他的神情里猜到了大概,“她死了?”
沈阔点了点头,见楚恬的反应知他有所误会,赶忙解释道:“她是自杀的,与你无关。”
楚恬疑惑地看着沈阔,这才从他口中得知了他昏睡后所发生的一切。
知晓了前因后果的楚恬叹息道:“她也是个可怜人。”
这起案件中,最让人唏嘘的就是江娆了,她明明也是个受害者,最后却与导致她凄惨一生的罪魁祸首同流合污,将魔爪伸向了更多无辜的女子。
沈阔没有否认,只道:“她明明有机会从那个魔窟逃出去,但她没有,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都是她自己选择之后的结果。”
“就是可怜了她的父母。”楚恬叹道,“夫妇俩盼了十年,终于和女儿团聚了,不曾想这一见竟是永别。”
两人相顾无言,默然半晌后,楚恬又问起了案件走向,毕竟主犯已经死了。
沈阔道:“殿下的意思是不能因为王德全死了就不追究了,此人所为实在太过恶劣,为免有人效仿,必须以一儆百。此案已交由三司会审,像王德发这种免不了一死,其余人则根据涉案程度从严从重处置。而王德全身为主犯,将被悬尸城门示众三日,其家人也难逃牵连,轻则施以杖刑,重则流放。”
“至于那些买家,将连续三年征收三倍赋税,今后若有再犯者,当以同罪惩之。这个政令虽然无法完全杜绝人口拐卖,但还是可以起到一些威慑作用的。”
“那江娆的父母呢?”楚恬又问。
“殿下体恤他们也是受害的一方,便不作追究。只是——”沈阔顿了一会儿,才接着道,“江娆毕竟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必然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她的虽然没被示众,但殿下下令将她的尸身扔去了乱坟岗,且不准任何人前去收尸和祭奠。”
这样的结果倒是在楚恬的预料之中,他也无权置喙,只是觉得对于江娆父母来说太过残忍了。
他还没来得及感叹一声,就又听沈阔说道:“江母在亲眼看见女儿自尽后便晕厥过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江父跟去了乱坟岗,没敢上前,远远地看着江娆被野狗扯得四分五裂后哭啼着回来了。傍晚时他还来找过我,问我要了一支江娆曾经戴过的珠钗,说是给她夫人留个念想。”
“大人给他了吗?”楚恬问。
沈阔则反问了一句,“你认为该给吗?”
楚恬垂下眼睑沉默了少许,摇了摇头,“太子殿下不许任何人祭奠江娆,那便是连衣冠冢都不允许的。”
“但我给他了。”沈阔却道。
“为何?”楚恬惊了,“大人这是欺君。”
沈阔点了点头,“江家在京城也算小有家业,江氏夫妇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为了整个家族着想,我想他们也不敢违抗圣令的。”
楚恬这才稍稍放下了心,可又止不住的叹起气来。
沈阔知道他心里的担忧,于是又安慰他道:“江娆还有一个刚满十岁的弟弟。”
“而且她弟弟还是个早产儿,打小身体不怎么好。为了这唯一的孩子,江氏夫妇也会努力振作起来的。”沈阔说完,也不禁长叹了一声。
屋中忽然沉寂了下来,除了烛灯偶尔迸出的呲呲声外,就只剩两人此起彼伏的叹息了。
“早些歇息吧。”沈阔的视线落在楚恬无甚生气的面庞上,又慢慢挪至他的手腕,右手包了布,但血还是从里面浸了出来,而左手腕上,被铁链磨出来的伤痕已经开始泛青,楚恬嘴上说着不痛,但在袖口擦过伤痕的瞬间,他还是痛得咧起了嘴。
沈阔整理好被褥逼着楚恬睡觉,可楚恬却执意要起床,最后实在没法了,才硬着头皮跟沈阔说要去出恭。
沈阔愣了一下,摸着鼻子让开了路,接着又从衣架下取下斗篷罩在楚恬身上,生怕他着了凉。
“我陪你一起去——”
“不,不用了。”沈阔话还没说完就被楚恬严词拒绝了,然后趁沈阔再次开口前红着脸跑出了门。
“你慢着些,别摔了。”沈阔在他身后急切地喊了一句,他只是觉得楚恬脚踝有伤,担心他行动不便想着搀扶他过去而已,又不是要做些什么,也不知他在怕什么。
沈阔无奈一笑,开始脱起了衣裳。
等楚恬回来时,沈阔身上只剩中衣。他连看也不敢看沈阔一眼,自顾脱了斗篷,爬到床里面去了。
“别多想,我留宿在这里只是为了方便照顾你而已。”沈阔严肃且认真地说道。
“哦。”楚恬心里腾起了一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愧疚感,他忍下心中羞涩看了沈阔一眼,瞧着对方似笑非笑的神情,与“君子”毫不沾边。
沈阔说话算话,除了搂着楚恬以外,真就什么也没做。
他阖上眼睛,静静感受着楚恬起伏的胸腔和绵长的呼吸声,只觉得心里那块紧绷了多日的地方忽然变得柔软了起来。此刻的他,很安心。
不过楚恬许是白日时睡得太久了,这会儿一丝睡意都没有,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自说自话起来。
沈阔疲惫得很,但还是做到了句句有回应。
楚恬平静地说着这几日的经历,沈阔慢慢睁开了眼眼,当他听楚恬说起手腕上那道伤的由来时,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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