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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1 / 2)

翌日,赶着去上朝的沈阔尽管放轻了手脚,但骤然亮起的烛光和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是将楚恬吵醒了。沈阔扣好腰带回头,便见楚恬半撑在床上,睁着双惺忪睡眼目不转睛地看着沈阔。

被子从楚恬肩上滑落,露出大片暧昧的红痕。

沈阔倾身扣着楚恬的后脑勺,原本只想在他的眉心印一记轻吻,没曾想沈阔自己心志不坚,不知怎的顺着鼻梁又吻到了楚恬的唇上。

眼见着又要一发不可收拾,楚恬手抵在沈阔的胸口强行推开了他,“上朝要迟到了。”

意犹未尽的沈阔满眼哀怨地瞧着楚恬,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他用指腹揉着楚恬微红的嘴唇,轻声道:“时辰还早,多睡会儿。”

楚恬依在沈阔掌心点了点头,“嗯,天亮了我就直接回提刑司,你不用绕道过来接我了。”

沈阔想了想,没有勉强他,只道:“好,我让人备好车送你回去。”

楚恬本想拒绝,可腰间的酸楚久久不散,便依了沈阔的话。

“乖。”沈阔捏了捏楚恬的脸,转身吹灭了烛光。

楚恬倒回床上,阖上双目听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远处,心想着反正还早,再睡个回笼觉也不是不行。

万万没想到,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大天亮。

早过了平时用早饭的时辰,秦君华左等右等却久久不见楚恬出来,她开始犹豫起要不要自己先吃,想了想后,还是让春兰去探探情况,就怕他是身体不舒服。

敲门声响起,楚恬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亮堂堂的屋子,他来不及愣怔,连滚带爬地起床穿好衣裳,深吸口气,故作淡定地拉开了门。

还好秦君华善解人意,只客气地问了句是否习惯外一句话也没有多说。楚恬慢慢卸下了心中拘谨,即便没有沈阔打圆场,他也能与秦君华坦然交流。

用完早饭,楚恬告别秦君华,乘车回了提刑司。

下车后,他总感觉身后有人在窥视,可回头望去时,除了对面街角处躲着个小乞丐以外,没别的人了。

楚恬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甩甩头进了提刑司的大门。可还没走几步,他后知后觉地反过来那孩子的出现似乎有所不同寻常,于是又折身返回来问了门口的值卫。

值卫道:“那小子从昨天下午就一直在那里晃悠,问他有啥事儿也不说,应该是在等什么人吧。”

说话间,楚恬再次朝那个方向看去,那个小孩儿在对视上他的目光后,赶忙又躲回了墙角里。

楚恬思索片刻后朝那孩子走了过去。

那小孩儿正蹲在角落里扣着墙脚处的蚂蚁洞,他忽然发现有一道阴影笼罩在自己的头上,便转过头来看,与楚恬对上视线的同时,惊得他打了个激灵。

“你在等我?”楚恬试探着问道。

小孩儿点了点头,然后慢慢站起身来。

轮到楚恬惊讶了一瞬,他又问那小孩儿,“为何不在门口去等,要是错过了怎么办?”

小孩儿回道:“爷爷不要我们与官府的人打交道,说他们都面虚伪的小人。况且我就在这里守着,总会等到你的。”

就这样一句话,楚恬立刻就猜出了他的来历,“是陈太宫派你来的?”

“嗯!”小孩儿点头道,“爷爷想见你一面,但他生病了来不了。”

“现在?”见小孩儿点了头,楚恬回头看了眼提刑司的大门,“那你等我一下,我去跟他们说一声,免得家里人找不到担心。”

“好。”小孩儿趴在墙边目送楚恬过去跟门口的值卫打了招呼,又盯着他折回来。

“陈老的病严重吗?”楚恬跟着小孩儿东拐西拐进了处偏僻巷道,本就狭窄的巷子两边还堆着许多乱七八糟的杂物,需侧身才能挤过去,但那小孩儿两步就能蹿出去老远,再在稍显空旷之地等着他。

“嗯......爷爷自己倒是说不严重。”小孩儿道,“但我听别人说他活不长了。”

楚恬吃惊不已,明明不久前沈阔还与他见过面,也没听他说陈太宫生病的事,怎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病入膏肓了?

但当楚恬见着陈太宫之后,才知他并非身患重病,而是遭歹人捅伤了。

陈太宫虚弱地躺在床上,两颊和眼窝已经瘦得凹陷了进去,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又绵软得快要续不上了似的。

“伤到了肺腑,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之后的事,就听天由命了。”陈太宫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楚恬想要上前帮忙抚背顺气却被他抬手拒绝,接着他抓起枕头边的手帕捂住了嘴,等缓下来后一眼也没瞧又将手帕塞到了枕头底下。

“抱歉陈老,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没能抽出身过来见您。”楚恬愧于面对陈太宫。

陈太宫帮了他大忙,他却拖了这么久,还是在对方主动寻上门的情况下才过来见他,如此与忘恩负义之人又有何区别?

陈太宫瞧出了楚恬的窘迫,他非但没有怪楚恬,反而安慰他道:“我也非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你此前受了伤需要静养,又不是故意躲着我的,我怪你作甚?”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才平添了那许多的压力。”陈太宫喉咙里浓痰卡着,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就随着他的呼吸拉风箱似的响。

“善良之人多不得善终啊!”陈太宫深吸一口气,仰头怅然感慨道。

若是别人听了这话,定得误会陈太宫在诅咒自己,可楚恬却听得出他这话分明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我记得您是军士出身,手脚上的功夫比普通人厉害得多,怎的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犹记得第一次来黑市时,陈太宫那飒爽之姿,连沈阔也要掂量三分,况且他身边还有数位身手矫健的高手,一般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陈太宫抬眼朝楚恬身后看了过去,那小孩儿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木然地站在柱子后。陈太宫唤他阿黎,“去找你豆子哥问问,我的药煎好了没有。”

阿黎蹦跳着出了门,陈太宫收回视线,黯然诉说道:“那人用阿黎作障眼法,以父亲病重为由将我骗去了他家中,我瞧着是个无甚威胁的稚子便放松了警惕孤身前往,结果那人趁我不备拔刀刺向了我,若非我反应快,怕是当场就没了命。”

“后来我才知道,阿黎是他从街上捡回去专门用来对付我的。说来不怕你笑话,我曾经还帮过那个人。”陈太宫自嘲道,“彼时他从外地来京中赶考,刚到京城没两天就被人偷去了盘缠,之后又生了场大病,濒死之际出现在了我门口。”

陈太宫省去了中间的过程,但楚恬知道,他不会见死不救。

“只是与我们这种人扯上关系注定是要被人说闲话的。”陈太宫长叹道,“他因此被学子们出言讽刺和排挤,最后状态不佳名落孙山。从那以后,他便一蹶不振,整日跟一些地痞流氓混迹在一起,为此我还说过他几句,许是觉得我让他失了颜面,他当众与我大吵起来,责问我当初为什么要救他。”

“我骂了些难听的话,把他给气跑了,之后的几年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直到一个月以前,我看到有人当街调戏良家女子,上前制止时愣了很久才认出他来。别说曾经的书卷之气了,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连个人样都没了。当时他只瞅了我一眼,随即便慌张跑开了,万没料到,再见面,竟是这般你死我活的场面。”

楚恬听了忍不住一阵唏嘘,都这样了,他还愿意将阿黎留在身边。

陈太宫叹道:“稚子何辜啊!他才六岁,什么都不懂。况且我将人反杀后,自己也倒了下去,还是他跑出去叫了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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