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 / 2)
时间一晃,到正月了。
历经一年多的休整,长京的一切都在慢慢向好,百姓安居乐业,街头上的流民和贼寇少了大半,扯皮斗殴之事也没有以前那么多了,即便有,也多些小打小闹,冷静下来后就自行商量解决了,都无需闹到公堂上。
为此,年后上朝的第一天,太子就在朝堂上当着众臣的面将潘迟夸奖了一番。
潘迟乐得合不拢嘴,谦虚地表示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老生常谈后,太子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勾兰国上。
正所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扶摇公主的事,大家都多少听到了些风声,闻太子谈及句兰国,心里都门儿清,知道太子这是想拿对方开刀为公主出气。
可事关两国民生,若师出无名,怕会落人口实失了民心,毕竟总不能将驸马所为的不堪之事搬到台面上,那样只会伤了自家颜面。
这些老狐狸们谁也不愿意背上挑起两国战乱的罪名,于是纷纷装起了傻,皆面面相觑,指望着对方先开口。
就在大家无所适从之际,沈阔站了出来替众人抗住了压力,众人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
沈阔上表道:“勾兰国单方面违背条约,放任手下军民肆意踏足我国境内,仅仅去年便与我方发生了三十余次冲突,致使我国十六名百姓受伤,其中一人至今仍在卧榻休养,此等恶劣行径不能因句兰王一句误会便轻易揭过去,否则只会助长他的野心。”
此言一出,立即有人附和:“对对对,句兰王惯会装傻充愣了,我方每次与他协商时,他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就是劣性不改,臣也觉得是时候给他点教训了。还请殿下出兵句兰,扬我国威!”
“臣等附议!”众人齐刷刷跪倒一片。
见众朝臣意见一致,祁越心里再无负担,当即就命太监拟了旨。
下朝后,祁越将沈阔单独留了下来,他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御书房,“青云,还得是你!”他的眼里亮晶晶的,似有星光闪烁,末了,又意犹未尽地叹了句,“离了你我可怎么办啊!”
沈阔含笑低头,二人寒暄了几句后,祁越绕至桌案后,同时示意沈阔坐下详谈,可等他落座再抬起头来时,见沈阔仍伫立在在地。
祁越心知沈阔定是有事求他,记忆中他还是头一次显露出此般局促的神态。
祁越淡淡一笑,“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事是不能直说的么?”
沈阔这才直言道:“我想告假半个月陪阿玉去趟荣州,他父亲葬在那儿,我之前答应过他,过了年一定陪他去祭奠。”
祁越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拒绝,可又深知沈阔既已开了口,想必已然下定了决心。当然只要他开口说不,沈阔也不会违抗他的命令,可是他没有理由。
他愣了半晌,才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委婉地说道:“你走了,这京城的安危怎么办?”
他其实还想说,我怎么办?
可转念一想,两个大男人说这些话未免太过矫情,况且沈阔之前不是没有离过京,甚至更长的时间都有,只是这是头一次为了别人离京,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楚。
沈阔并未察觉出祁越深藏在心底的真实想法,他想也不想地回道:“殿下无需担心,与之前一样,我把柳青留在您身边,他会随时跟我汇报京城的动向,一有异动我会立刻赶回来的,锦衣卫那边也会加强巡逻强度。”
“既然你都已经安排妥当,那便去吧。”祁越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淡淡的失落,他拿起桌案上的奏折,状似认真地批阅着,没再抬头看沈阔。
沈阔略显尴尬地站在原地,几欲张口,但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恭敬行了礼后退下了。
沈阔回到提刑司时,楚恬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门口等他了。
“殿下同意了吗?”沈阔刚跳下马,楚恬便迎了一上去,一脸的焦灼的问。
沈阔本想逗他一逗,但见他满眼既期待又担忧的神情时,终是不忍心,他浅笑着点了点头。
楚恬长长地舒了口气,“太好了。”
“公子盼了一早上了,幸好成了。”陈伯递上行李,沈阔顺手挂在马鞍上,他将楚恬扶上马后,又不放心地将早就安排好的事再次细细叮嘱了一遍。
“放心吧大人,宫里有柳青在,这里有我守着,出不了事儿。”苟大富道。
沈阔点了点头,他其实不是个啰嗦的人,只是心中隐隐漂浮着一缕不安。
他将那股难以言喻的不安之色强压在心底,事无巨细地安排好一切事务,又再三叮嘱后才翻身上马,与楚恬齐齐扬鞭而去。
楚恬的身体虽有所改善,但毕竟伤着了根本,凭着心中的执念,他兴奋地一鼓作气带着沈阔跑了三天共四百多里路,到第四天的时候,突然就泄了气,浑身无力地瘫在沈阔怀里,下床都有些困难。
沈阔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将他放在床上后,起身从行囊里翻出了补气血的药丸喂楚恬服下,之后又亲自帮他上了治疗擦伤的药后,强行将他摁在床上休息了半日后才重新启程。
看着楚恬怏怏的模样,沈阔只想打道回府,可又实在拗不过楚恬,最后只得租了辆马车,继续朝着荣州的方向前行。
少了颠簸,加上补药的作用,楚恬的精气神回转了不少,总算不是整日的在昏睡,沈阔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有所放松。
车轮轧在凹凸不平的泥上,发出沉闷而又枯燥的骨碌声。楚恬侧躺在沈阔腿上休憩,沈阔则靠着车厢闭目养神,手掌轻轻搭在楚恬肩上,以防马车急停后将他摔出去。
许是终于能全了多年来的夙愿,在及近荣州地界的时候,楚恬的病气退去了大半,他起身倚靠在车窗上,挑起帘子看着窗外慢慢闪过的景色。
一望无际的平原呈现出冬季的焦黄本色,枯败的草杆在寒风中簌簌作响,天边的黑云愈压愈低,似有一场暴风雪将至。
原本这里的一切都让楚恬觉得陌生,可这骤变的天气忽然就让他想起了阿爹逝去的那一天。
他们父子二人跋山涉水,终于逃到了荣州,以为甩开了仇家便能过上几年安宁的日子,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冻伤了他爹,使得旧伤复发,最终没能熬过去。
明明前一天,阿爹还笑容满面的安慰他,说苦吃完了就只剩下甜了,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可第二天一早,楚恬却发现父亲已经没了气息,尸体僵硬,连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甚至连一句告别的话都不曾说过。
“风太大,小心着凉。”沈阔知楚恬定是在睹物思人,但他没有出言安慰,只是拾起一旁的狐裘披风为他披上。
楚恬轻不可闻的嗯了一声,他放下手中的帘子回头朝沈阔微微一笑,试图让对方放心。接着捧起沈阔递过来的茶轻轻啄了一小口,但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与期盼,再次掀起帘子往外忘去。
直到看见荣州城,那些模糊的记忆霎时间如洪水般袭来,千万个破碎的画面慢慢在脑海中拼凑在一起,记忆中早已淡去的阿爹的音容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就好像从不曾离开过一般。
“爹,我回来看你了。”楚恬望着那座陌生而又熟悉的城池,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两人到达城门口的时候刚过申时一刻,但不知城中发生了何事,守卫在挨个盘查,进出城的百姓排起了长队,两人等了近两个时辰,总算在戌时前卡着点儿进了城,又幸运地赶在宵禁前寻着了一家客栈。
与寂静的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客栈大堂热闹非凡,二人推门进去的时候,大堂里短暂的安静了一瞬,众人纷纷朝他们投入审视的目光,但很快就收了视线,与同桌人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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