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朋友（2 / 3）

“有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理过我了。”

尚明雁微微一怔，追问：“是你新认识的朋友吗？”

很久这个词，让她完全没有想过，这个人跟她会有什么关系。

他说：“不是新朋友，是认识的人。”

尚明雁轻轻“哦”了一声。

那就是她不了解的一段经历了。

伊连那种近乎真空的人际状态，那种与周遭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总让人下意识忽略他其实也是和这个世界有联系的。

他也有家人，朋友，除了工作，也有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她是因为自己的事在忙，”伊连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也明白不该打扰她。但胸口这种堵胀感……”

他停顿了一下，意识到尚明雁已为他解释过，于是改口：“这种心烦，却无法控制。”

他看向她。

一开始，他也并未打算与她产生工作之外的任何交集。但是尚明雁说了能帮他解释他心中感受到的那些情绪之后，他就改变了想法。

他想知道。想知道那些盘踞在他感知边缘，让他感到不适、困惑、甚至隐隐作痛的，究竟是什么。

他想知道，尚明雁带着他感受到的那些情绪都是什么？高兴是什么，喜欢又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能一出现就让人这么笃定，失去判断力。

但是开始聊了这些之后，又不免的会聊到其他的事情。

两个人的距离一旦开始靠近，就很难退回到原来的位置，这中间发生过的事情不能当做没法生。

但是尚明雁的热情却好像随时都可以收回来。

作为陈衍的时候，他是被她关注喜欢的那一个，但是作为伊连，虽然尚明雁对他也态度友好，可他却什么也不是。

她想和他说话便说话，想将他搁置一旁便轻易搁置，甚至连离开的理由都不需要向他说明。

伊连看着她问：“所以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也把我当做朋友。”

朋友不比伴侣，但总比什么也不是的关系要好一些。

尚明雁抿了抿唇。

听这描述，对方似乎并非男性。

他想和谁成为朋友呢？

尚明雁从来没有想过了解他的私人生活，毕竟两个人都只是合作的关系，她还是有求于他的那一个。

伊连也没有主动的对任何人说过他的生活和经历，除了在实验室能看到他之外，其他时候几乎见不到他的人影，说消失就消失。

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神秘感。

她没有立场追问，可话到嘴边，还是忍不住试探：“所以你因为一个人的冷落，而产生了心烦的感觉是吗？”

伊连回味着尚明雁说的冷落这个词，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尚明雁脸上那份自然的笑意淡了几分，道：“这说明你相当在乎那个人啊。”

她顿了顿，给出建议：“或许，你可以试着主动表达自己的想法？让对方知道，你希望和她更亲近一些。”

“要怎么表达？”

“可以缠着她一点，多和她说说话。哪怕只是些很无聊、甚至莫名其妙的话。”

伊连垂落眼眸：“这听起来像是无理取闹。”

“是不是无理取闹，不只取决于你的感受。你觉得，对方对你是什么感觉？”

她继续引导：“她对你有耐心吗？面对你抛出的话题，大多数时候是爱搭不理，还是会回应，甚至引出新的话题？”

“有耐心。”伊连答得很快。

“那就对了。”尚明雁点了点头，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了，语气变得平静，甚至有些淡，“放心大胆地去做吧。”

发现他可能有某个心有所属，越了解，越笃定这一点的时候，她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惆怅的感觉，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随之凝滞、干涩。

尚明雁感觉有些不妙了，那一直被她刻意压下的朦胧感受，似乎呼之欲出。

她对伊连像是往常的那样笑了一下，想要离开。

伊连却在她转身后，抓住了她的手腕。

尚明雁在这个一瞬间，似乎也体会到了伊连经常说的什么电流感之类的抽象的形容词。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有肢体上的接触。

他抓握的力度并不大，甚至只能算是轻轻搭着。

可他的手尺寸修长，手指轻易环住她的腕骨，食指与拇指相扣，恰好合拢一圈，形成一种无声的、四面合围般的掌控感。

像一副手铐。虽然精致而轻柔，却无法轻易挣脱。

尚明雁倍感压力，不由自主地低头看去。

他的手冷静而洁白，如同温润的石雕，手背上淡青色的筋络微微隆起，像玉石中朦胧的天然纹理。

优美，却掩不住其下稳定存在、仿佛随时能够迸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