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3 / 5)
那之后,他就不太让陆淙过来了。
他现在变得很不好看,有时候孟沅照镜子,会发现里面的人越来越接近上辈子自己受尽苦楚的模样。
但他觉得自己原本应该是很好看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陆淙记住的是他漂亮的样子。
而不是每每回忆起他,看到的都是现在这双疲惫的眼睛和凹陷的脸颊。
·
九月下旬,陆淙接到了一个电话。
那天正要照例去医院看孟沅。
孟沅最近有些躲着他,陆淙想了想,猜测是那孩子有些害怕了。
害怕自己不好看,害怕被记住的样子是最狼狈的样子。
这家伙总是这样,偶尔有点多愁善感,忘了陆淙记性很好。
他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神情,每一次不明显的笑意,都在陆淙心里印得清清楚楚,又怎么会被忘记?
陆淙简单收拾了下,准备往医院赶。
孟沅躲他是孟沅的事,他没道理停下脚步。
接到电话时,他正停好车,在医院的地下车库里,松开安全带。
“喂?”
“陆淙,”谢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找到了。”
陆淙开门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停了下来,坐回座椅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谢逐没有废话:“德国,慕尼黑,一个二十四岁的男性,半相合。我反复确认了三遍,配型点位匹配度够高,可以做移植。”
陆淙坐在那里,握着手机,心率忽然飙高,猛烈撞击胸腔。
他耳边嗡了一声,弯腰趴在方向盘。
整整十几秒,他没有说话,而后坐起来,深吸一口气。
“什么时候能过来?”他问,声音很稳,但手指在发抖。
“我已经在安排了。”谢逐说:“捐赠者愿意配合,最快两周内可以做移植准备。但是……”
他顿了顿,“孟沅的身体条件要能撑到那时候。移植前需要清髓,这个过程非常痛苦,而且风险极高。感染、出血、器官衰竭,任何一项都可能要命。”
陆淙听着,每一个字都让他心脏不安地狂跳。
“他现在的状态,”谢逐担忧地,“能撑过去吗?”
陆淙沉默了须臾。
“能。”他轻声说。
“我会陪着他,”他坚决地:“谁都不能放弃他,包括他自己。”
·
陆淙进病房时,孟沅正在输液。
看见他来了,孟沅条件反射地拿起口罩戴上。
陆淙却有些一反常态,没有像往常那样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也没有轻轻摸他的头。
他看上去有些急切,有些焦躁,三两下上前把他拥进怀里。
孟沅口罩都没来得及戴好,就被牢牢抱住了。
“……怎么了?”他有点不知所措,拍了拍陆淙肩膀。
陆淙抱了好久才松开他,像是在他身上汲取到了养分。
孟沅看见他眼里跳跃着热切的光。
忽然他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是,是不是……”
这种预感太像是奢望,孟沅甚至不敢真的说出来。
陆淙握着他的肩膀,病房的冷光大片落在孟沅脸上,他皮肤薄得能看清藏在其下的细小血管。
孟沅很瘦了,锁骨高高的凸起,紧挨在下面的输液港将病服微微撑起一个弧度,苍白又孱弱。
然而光在他的眉眼间蜿蜒而过,竟然又燃起一簇火苗那样微弱的希望。
“找到了。”陆淙说。
他拉起孟沅的手,那只手凉凉的,骨节突出,他能清楚地摸到每一根骨头。
“找到了。”陆淙再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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