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 / 1)
“那你有和家里人说这个想法吗?之前听说你们讲已经快备婚了嘛……要是你有什么想法,是不是要趁早告诉他们呀?”在慕晨心里,恋爱确实是两个人的事,但一旦涉及到备婚,动了异样心思,怎么也应该通知家里人尽量早做打算。而且,最好能和家里人摊开来谈一谈,因为婚姻是一种很奇怪的两性关系,即使家里人相处都觉得很合适,两个人也未必真的适合过日子,但若是家里人都认为不合适,那么大概率真的不适合过日子。
“我爸妈对他没有什么想法。”梁恬直言道,但撞上慕晨不解的眼神后,补充地解释道:“其实我觉得我爸妈就是不太满意,不然不至于没有想法。他们可能是怕我不开心,所以不满意也不会说不满意。”
“那你自己觉得呢?如果排除他爸这个问题,他还有哪些是你满意或者不满意的呢?”慕晨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梁恬。
虽说她的同学大部分已经结婚生子,可除去人情往来慕晨很少与他们联系,偶尔那几个大学室友会把她当成垃圾桶抱怨一下自己的丈夫、公婆和孩子,但她也绝不参与任何决策。对于“结婚”和“相夫教子”这种话题,她根本没办法给出建议。但她认为,比起询问别人的意见,或许梁恬更应该问问自己的心。
慕晨深知自己过于理想主义,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只有死亡能将相爱的两个人分开,如果两个人没能并肩走到最后,一定是至少有一方退缩了、动摇了。在慕晨看来,有些人内心早就已经想要分手了,但却为了逃避自罪,避免做坏人,而象征性地把选择权交给对方或是第三人。
慕晨的话引得梁恬沉默许久。慕晨的视线扫过梁恬,又垂眸看向手中的鼠标,指尖在上面轻巧了两下后,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与林溯交换了一下眼神。答案已经很明显,若是百分百的满意,又怎么会迟疑?
“我就是觉得我现在还年轻,配他我亏了,我值得更好的。”许久之后,梁恬才赤裸裸地说道。
“那我的想法就是,顺从你自己的心意来。”慕晨的话语并没有多少躲闪,而是痛快地直言着,双眼睛紧盯着梁恬,继续说道:“因为我是幸福主义者,我希望周围所有人都能幸福。正常来讲,如果两个人在一起非常幸福,我肯定是劝和不劝分的。只是我觉得,在你们两个现在还处于热恋期、非常幸福的阶段,你都有所顾虑,那就不要继续在一起了,及时止损。如果无视你自己内心的想法继续在一起,这就相当于埋下了一颗炸弹,这一点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只不过和当下比,到那个时候你反而多了沉没成本需要考虑,比如韶华已逝的不甘心、哺育子女的不放心、开放未来的不安心……”
说完,慕晨的视线又一次不自觉地扫过林溯,林溯此时眉目正望向梁恬,似乎是想等梁恬回话。察觉到慕晨的视线后,两人相视,意味深长。
“溯姐,你觉得呢?”大概是见林溯许久不语,梁恬转身,手掌随意地拍在林溯的大腿上,偏头看向对方。
林溯抬眸,语气轻松地说着:“我觉得就像你说的,咱们还年轻呢,还可以尝试,咱确实没必要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听了林溯的回答,慕晨垂眸闷声不语。
慕晨不知道这句话是依据林溯的恋爱观,还是单纯就事论事。如果林溯本人的恋爱观是这样,慕晨突然觉得她们也许并不合适。在她心里,恋人必须彼此忠诚,绝不能骑驴找马、走马观花。
办公室里是令人难堪的沉默,三人都没有说话,慕晨和梁恬似乎各怀心事,而林溯则像是在放空。
良久,梁恬音调降低,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为什么你们都劝我分手呢?我觉得我对象人挺好的呀?我朋友也劝我分手,家里人也不怎么支持,现在你们也劝我分手,我对象就那么糟吗?”
“……”慕晨欲言又止,她能说什么呢?
她低垂着眼眸,无奈地干笑了一下,手掌重新覆上鼠标,胡乱地点了两下,唤起了锁屏界面。片刻后,她的手离开了鼠标,偏转着身体正对着梁恬的方向,视线锁定着对方,抿了抿唇缓缓开口道:“这只是我们的想法,因为我们并不了解你对象,和你对象相处的是你,你肯定比我们更了解的他,你们两个朝夕相处,你能看见他许多优点,但我们不接触他,所以我们不知道。大家都疲于日常生活,很少有时间和精力亲近毫不相关的人和事,大多只会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才想找别人聊一聊,所以比起疯狂秀恩爱为主的谈话,更多的是抱怨对方不好、吐槽对方直男的谈话。”
无奈地提了提气,继续说道:“我们并不是当事人,也不清楚你对象对你有多好,我们只是担心你以后会不会后悔。但其实日子是你们两个人过,主要还是看你们两个人。也有不少周围人都不看好,但两个人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的,就是越不被看好反而还越争气的。你们两个人关起门来过日子,自己知道幸福就行,没必要管别人怎么看。”
慕晨说得客气,但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说白了,人就是这样既要又要。不知足于现状想要分手,可又不想让别人觉得是她的问题,于是就希望借由别人的嘴劝自己分手,但一旦有人真替自己发声了,她又反而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纯爱战士,委屈巴巴了。
像是没料到一向体面的慕晨会说出这样一串话,梁恬并没有及时做出反馈,林溯也没有发表言论,三人又陷入了沉默。
不久之后,梁恬从沙发上站起身,一边整理着衣角,一边细声慢语地说着:“你们为什么都让我分手呢,我觉得我对象对我也挺好的,结果你们一个个的都让我分手。”
看,答案显而易见。慕晨心底一丝冷笑,人性还真是从来都不让她失望呢。所以,她才那么讨厌人类。
直到梁恬径直离开办公室,慕晨和林溯都没有发声,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心照不宣地沉默着。
慕晨并不知道林溯此时是怎样看待梁恬这一系列迷惑行为的,在慕晨看来,梁恬要的从来都不是建议和答案,她的内心早就已经有自己的想法,只不过是师出无名罢了。
慕晨低垂着眉眼若有所思,片刻后,唇角上挑轻哼着笑出声,林溯挑眉欣然询问:“咋还笑了呢?笑啥呢?”
慕晨朝林溯勾了勾手指,林溯站起身,凑到她跟前,俯身倾听。
慕晨顺着林溯白嫩的侧颜扫到纤细脖颈上那条简约的锁骨链,顿了顿,才慢条斯理地说着:“我就是想到,她要是最近几天分手,都能省了五二一的礼物以及她之前说要补送的生日礼物。”
听完慕晨的话,林溯站直了身子,偏头俯视着慕晨,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左手朝着对方比着赞,轻声说道:“确实,我弟还说呢,谈恋爱太费钱了,这个生日那个节的全得送礼物。你要是不送就会有别人送,可送便宜的拿不出手,送贵了就得饿肚子。”
“那可不?还是得经济独立,不然那简直是靠家里帮你养对象。”慕晨认可地点了下头。
“前不久我弟给我打电话还说呢,要找个兼职,我还寻思这孩子长大了,知道帮家里分担压力了,结果人家是处对象了。要不以往他哪能寻思找兼职啊?他肯定又开黑打游戏去了。”林溯干笑了一下,挑眉吐槽着。
“你弟?多大呀?”很少听林溯主动提起自己家里的事,慕晨眉眼轻抬,似是征询一般,好奇地打探着。
“刚上大学,胡哥家的。”林溯语气平淡地说着。
“哦。”听着林溯的那句话,慕晨只是应了一声。她确实很好奇,只是她甚至不清楚胡哥和林溯的关系,虽然隐约猜到可能是长辈,但却不甚了解。
边界感还是要有的。慕晨没什么身份可以深究,转而轻松地感慨着:“正是好时候啊!”
“可挺费钱呐!一年学费好几万。”林溯摇头慨叹,眼睛里满是真诚。
“一年好几万?那是……有点像民本吧?不过听说现在民本和二本合在一起了,应该也算是二本?”慕晨冥思苦想着,这可真是全新定义下的“再穷不能穷教育”呀。
“对,咱也不知道那是啥破学校,出来能不能找着工作都是一说呢。”林溯言语中虽然带着些苦恼,但面色平淡,好似单纯地吐槽,并不参杂任何情感。
慕晨轻咬了一下下唇,想了想现在的就业形势,眉头微蹙,习惯性地说着毫无根据的话安慰着:“说不定等他毕业的时候就业前景刚好还不错呢!”
“我也不担心,到时候要是实在不行,就让胡哥帮他想办法吧!我也没什么能耐,帮不上忙。”林溯气定神闲地说着,像是完全不当回事一样。
“嗯。”慕晨认可地点着头。反正帮不上忙,焦虑也帮不上忙,所以干脆不焦虑,不是挺好的嘛。
两个人又嘀嘀咕咕聊了几句,慕晨突然停下动作,抬头仰视着林溯,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林溯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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