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1 / 2）

“没事，你不用想那么多，我自己都随便吃喝。开着窗户通风，一会儿就没味了。”林溯见慕晨僵直地无异于一个挺直的书立，完全一副坚决不沾椅背的架势，嘴角不觉勾起一抹暗笑伸直右臂挡在她身前，控制着速度慢慢向慕晨胸前逼近，企图让她安心贴在椅背上。

撞上慕晨错愕的眼神，林溯爽脆解释道：“车不过就是个交通工具，哪有那么金贵？”

慕晨晃了晃神，视线在林溯周围飘忽不定，在林溯心里车也只是车不是脸面，真好。

挂着浅笑发着呆的慕晨视线被一个摇来晃去的东西吸引住，那是一个小小的枪支形状的钥匙链，随着车辆行进时不时发出叮叮声。慕晨的视线从钥匙链上偏移，重新打量起身旁的人，夕阳的余晖映在她的瞳孔上，可她的眼里只有林溯。

林溯突然偏头与她四目相对，她来不及收起一脸痴相，脱口而出：“溯姐，你都觉得哪些东西好看？除了车和枪。”

“太多了，就比如人身上好看的部位什么的。”说话时林溯目视前方，停顿了一会儿才又偏头看向慕晨。

慕晨一时语塞，愣愣地看着林溯。本就是为了遮掩自己的失态而随口问出的话，压根就没想过接下来要怎样展开话题，而林溯的回答又完全超出预设范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话题会和人扯上关系，她能想到的答案都是物件。慕晨指尖打着弯，下意识地摩挲着指腹，陷入沉思：所以林溯也喜欢漂亮的。

见慕晨沉默，林溯果断补了一句：“只是觉得好看而已，一种客观评价，并不代表什么。”

“如果就人类而言，除非是让我极其讨厌的人，不然我总会在他们身上找到一些好看的点。”不想过度美化自己，慕晨搜肠刮肚地设想着极端个例，尽量客观地得出结论。

说完，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缓缓道：“只是，真正让我觉得美的，似乎都是大自然和物品。”

“大自然不用说，大多美得独一无二的，但是也有一些丑到没眼看的。”顺着慕晨的话，林溯思考一番随性说道。至于慕晨说的物品，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具体的物件，从容坦言：“物品的话，具体也说不上来，不过我喜欢透明的东西。”

慕晨像是陷入了深思，眉头微蹙着，眼神呆呆的。

见慕晨又安静得一言不发，林溯好奇地打断道：“想什么呢？”

“一不小心又开始反思了。”回过神的慕晨尴尬地笑着。

“哈哈哈哈……”林溯畅快地笑着，而后新奇道：“你总在反思什么呢？畅所欲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要不然多有压力呀？”

“我单纯觉得人生不太长，既怕遗憾又怕后悔，所以总是想反思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做的，争取及时补救一下，虽然最后除了徒增烦恼，什么也做不了。”慕晨自嘲一般一脸轻松，说完之后继续偏头看向窗外的景物。

“偶尔可以，但是不要总反思，那不是在怀疑自己吗？多优秀的宝贝呀！”林溯坦率地说着，神色诚恳并不像是在说什么场面话，建议着也夸赞着。

林溯又叫她宝贝，慕晨的心脏像是直接连接着耳朵，每一次跳动的声音她都听得很清晰。也就是因为她此时坐在车里动弹不得，但凡她在徒步，迈步的频率都会变快。

“我不知道你的小羊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给你买的那只小羊你得喜欢。”林溯的直球她接不住，只能红着脸岔开了话题。她怀疑林溯那只搂了很多年的小羊是只有故事的羊，虽然替代不了，但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小羊也能陪林溯很多很多年。

“喜欢，肯定喜欢，也不看是谁买的。”林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肯定着，没有一丝迟疑。

就像是刚打开的冰可乐，慕晨的心里也噼噼啪啪地冒着气泡，还有一丝甜滋滋的。

若是自己送的礼物对方刚好有需要或是刚好对味口，她就会很满足，不过此时让她异常欢愉的是林溯的表达——无论自己送了什么，只因为是她送的林溯就一定会喜欢。

“你的小羊是男孩还是女孩？”慕晨语气淡淡，尽力伪装成并不在意的姿态，可她对于那只羊实在太好奇了，会是别人送的吗？是谁送的？那人和林溯是什么关系？

“小羊还需要分男孩女孩吗？我喜欢就行，不用分。”林溯注视着慕晨内心坦荡，眼神中始终都是那份透露出温柔的随意，不等发愣的慕晨反应就继续开口道：“那你送我的小羊是女孩吗？”

“对呀，是女孩。”慕晨回答得坚定，点头强调着。

不知究竟是不幸还是幸运，在到达换乘的车站前经过的最后一个红灯，有九十几秒，两个人始终沉默着。慕晨听着音乐在脑海里想着下一句的歌词，一个人玩得开心，其实这游戏的初衷是为了分散注意力，毕竟她受够了自己那吵闹的心跳声以及那张时不时就红得好像生病了一样的脸，她想有意识地屏蔽那颗不争气的心。

慕晨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泛着红光的不断缩减的数字，虽然两人静默着，但她还是希望时间能再长一点就好了，只要能在一起就很好。

“溯姐，你就把我放在前面这个车站就行，谢谢呀！”慕晨声音轻柔，尽力不暴露自己还不想分开的心思。

林溯没有回应，计数结束后，自然又干脆地驶离了车站。

“嗯？”慕晨看着窗外在自己面前闪过且越来越远的车站，回头看向身旁的林溯满脸错愕地笑着阻拦道“溯姐，过了。”

“嗯。”林溯鼻音轻柔地回应着，双眼始终目视着前方，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要不是因为听见了林溯的应声，她都要怀疑林溯失聪了。

“那你在这儿停车也行，我往回走几步就行。”慕晨倚在车门上，她的头就像挂钟的钟摆一般，一会儿转向窗外，一会儿又转向林溯。慕晨对着越来越远几乎快要不可见的车站始终不死心，试探性地提出：“或是你在前面那一站停下也行。”

“坐什么公交车？我直接送你回家。”林溯的车速丝毫未减，专心地盯着前方的路况，爽直地说着。

“真不用。”慕晨很坚持，浑身都不自在着，“我自己坐车就行。”

慕晨不喜欢那种好似占了别人便宜的感觉，不喜欢亏欠别人，不喜欢对不起谁。她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善意，一点点的好她都恨不得感恩戴德，可她又很厌恶自己这种性格，说好听的是“谦卑”，可实际上不过就是一种把自己摆在低位的劣等感。

“乖啊宝贝，我送你，就当吃完饭兜风了。”林溯语气平和轻巧地说着，“不然这么晚了，你还得等公交车，我也不放心。”

林溯的这句话就像是给她施了禁言咒一般，慕晨抿紧唇瓣，轻咬着下唇，她发觉脸颊燥得很，迟来地后悔着刚刚为什么要把头发揪起来，害得红晕无处藏匿。

“溯姐，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慕晨语气轻柔，生怕林溯会觉得自己僭越，几分忐忑地试探着。

“问。”林溯直爽地答着。

没有听到慕晨接下来的话，林溯确信对方大概还在顾虑，直截了当地说道：“和我你不用有那么多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我一直特别想知道，为什么你每天基本都是九点多以后才有时间聊天。”慕晨吞吞吐吐的，她偷偷观察着林溯的表情，见对方对这个问题似乎并不反感，才接着开口道：“你下班以后都在做什么呀？”

“打工呀。”林溯轻勾唇角，恬静地淡笑着，“我和朋友兑了一家奶茶店，每天下班之后，我都得到店里搭把手，要不雇人也是钱呀。”

“所以，你每天下班之后在疯狂打工？”慕晨微微发愣，她惊奇于林溯明明总是一副随性、无所谓的样子，可是却也会谋划未来。

紧接着，一脸心疼地望着林溯絮絮细语道：“那岂不是很累？”

“还行。”林溯含糊地说了一句，随后像是认真对比过一般，不以为意地说道：“比上班轻松多了。在店里我还能走动走动，上班一坐坐一天，说句实话，我每天下班的时候，都感觉这腰好像不是我的了。”

见慕晨目光热切几乎要把自己盯穿的架势，林溯安抚一般劝慰道：“我上班肚子上都长肉了，每天干点活还能活动活动，要不该越来越胖了。”

“你又不胖。”林溯的话并没有给她带来宽慰，慕晨悻悻地撇了撇嘴，嘟囔着。

“那也得动。”林溯偏头瞥了一眼挂着油瓶子生闷气的慕晨嘻笑着，“乖啊宝贝，放心，我心里有数。”

慕晨脑子嗡的一声，嘴角不听话地翘起来，怕被对方看见自己那张红透的脸，只好转头面对着窗外假装在看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