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灯盏(2 / 3)
如靡笑道:“你们想找的东西都在这里。”
话音刚落,谢重遥抬手凝聚一道剑气砸去,灯盏所发出的光芒暗淡许多,有更多的黑气从中溢出。
黑气缓慢地行走于空气之中,挥手便能将其驱散,却又在其他地方重新聚拢。白雪落在黑气中,竟然被吞噬得一干二净,连滴水都不漏下。
聿听接触过染病者,此时她挥手触碰到黑气,便紧锁眉头,心也在一点点下沉。
这就是病疫的源头,人们皆是因灯盏中散发出的黑气染病。
不需要如靡说,他们也能猜到一二。
灯盏承载了生魂无数,黑气缓缓从灯中溢出,祸害天下人。但若是将灯盏击碎,黑气没了容器,便会尽数涌出,速度反而更快。
此局似乎无解。
如靡哈哈大笑,聿听甚至能想象到他若是拥有实体,那张眉毛上扬的笑脸会有多难看。
对他来说,纵使身死,也改变不了这个世界的结局。
所有人都会因病疫牺牲,黑气笼罩万物,修真世界即将陷入一片黑暗。届时,没有人会唾弃邪神的存在,也没有神明能将他囚禁在任何地方,他即是王。
多亏了仙界坍塌,他的计谋才能得以实现。
待灯盏燃尽,黑气扩散,区区一个药修又能如何?
当初杀不杀她,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反正她终归是要和这群蝼蚁一样,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随着黑气不断地移动着,越过雪地中的一男一女。
恍惚间,很多不曾知晓的事情,在这一刻皆有了答案。生魂被困于灯盏之中,所有情绪堆积许久,终于爆发。
明明身旁只有雪粒落在地面的轻微声响,聿听却感到耳边的怨声如雷贯耳。
似乎身处其中,才能感受到他们这些年所遭受的苦难与折磨。
她最先看见的是纪梧。
那只固执的鲛人,终于找回了属于他的记忆,准备倾其一生守护湖心之眼,以此赎罪。却因如靡的出现,只能眼睁睁看着湖心之眼被夺走,自己无能为力,反被他轻而易举抽出魂魄关进灯盏之中。
他认为以命相守算是一种赎罪。
只可惜他要守护的东西没了,他的命也没了。
如靡说:“我杀他时,发现你们前脚刚走,若是再迟那么一点点,说不定他就不会抱着愧疚死去。聿听,你有没有一瞬的后悔?”
聿听微微抬头,没有回应。
但是,她心中不止有一瞬的后悔。
纪梧好不容易才能解开心结,却没能力再见他的族人一面。
谢重遥拽着她的胳膊退后数十步,撤出黑气中央的范围。不知不觉中,黑气已经蔓延到他们方才站着的位置。
白狐用妖术搭起一座仅容它自己藏身的雪屋,窜进去躲起来,似是不愿意自己一身雪白的毛发被黑气玷污,又似怕被黑气影响,成为染病者的一员。
“别听他说话。”谢重遥侧首,沉声说道。
“聿听,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何你的母亲抛下你吗?她明知道陆无声心怀不轨,却扔下你逃出百花谷,选择了轩辕娜。”如靡蛊惑的声音响起,字字句句诱人心弦,“只要你上前一步,就能知道原因。”
黑气像是在配合他的话,组成了一个女子的形状。
可聿如雪明明活着,灯盏中怎会有她的魂魄?
或许,与她缺失的那段记忆有关。
在封豨的诅咒中,她回到原主还在百花谷的时候,那时去找聿如雪不见其人,只见屋中留下的那一盏灯。
但如靡错了。
纵使他是上古邪神,曾经拥有无边法力,却也猜不出她的来历。她并非原主,亦不是聿如雪的亲生女儿,对她的事情不感兴趣。
聿听注视着灯盏,灯盏中那屡邪识也在注视着她。她缓缓后退一步,以表自己的答复。
只是她忽然间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在退出那一步后,又朝前踉跄几步,仿佛身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她向黑气中央推进。
白狐早早躲进雪屋,身后只站着谢重遥一人。
可她心知肚明,谢重遥绝无推她的可能。
如她所想,在踉跄向前几步后,他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胳膊,低喝:“回来!”
像这样难以解释的疑问,聿听选择询问系统。
难道是系统想要她进入那团黑气?
诧异的同时,一滴泪猝不及防坠下,划过她冰凉的脸颊。迎面吹来的寒风冻得鼻头发僵,她发现自己抚上脸颊的手指竟在发颤。
她面对着灯盏未曾回头,因此谢重遥没有发现她在落泪。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她却不知缘由。
直到系统看够了热闹,才得意洋洋地解答:“你不在乎原主的母亲,可是原主在乎啊!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处于谁的身体里。”
如靡话中每一个字,都牵动着原主的心弦。纵使原主早就死了,死在那个大雪纷飞的极寒之地,却还是在听闻母亲之事时红了眼眶。
聿听不想知道的事情,是她思索了无数个日夜依旧无果的事情。
为什么深爱着她的母亲,会在危难来临之际,抛下她独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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