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幸存者（1 / 2）

点名鬼并没有冲向陈默，只是趴在地上，背上的头颅缓缓转动，空洞的眼窝始终对准陈默，而陈默也站在原地，不敢轻易做出移动，就这样对峙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点名鬼没有动，那些点名鬼身侧的影子也没有动，双方像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点名鬼在等陈默力竭，陈默却是在等鬼露出破绽，只听到身后那些女囚的哭喊声越来越大，有人已经吓得昏死过去，更多的人在互相踩踏、撕扯，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的理智。陈默这才惊醒，似乎不能再等了，真的等不起。

这时突然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囚突然发疯一样推开前面的人，朝走廊另一头跑去，因为走廊另一头的后面有一扇门，可以通往洗衣房。

“别跑！”陈默怒吼一声，但已经晚了，那女囚刚跑出三步，一道黑影迅速从侧面扑来，还不等女囚尖叫，黑影两侧伸出两只惨白的手臂瞬间勒住女囚的脖子，紧紧拽着女囚的脖子将她拖进了黑暗中，女囚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眼睁睁看着人死在自己面前，陈默心头一阵愤怒，他牙关咬得咯吱响，他知道他不能追，他身后还有几十个人，如果他离开这些人都会死。

咯咯咯

咯咯咯

点名鬼背上的头颅咧开嘴笑了起来，那声音阴森恐怖，像是指甲划玻璃的声音，让人浑身不舒服。它看穿了陈默此时的困境，他想保护身后这些人，所以他不能动，只要他不动，那些影子就可以一个一个地把人拖走，直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

“艹你丫的。”陈默大骂一声，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所有人，听我命令！”他吼道，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哭喊，“站起来！往我身后靠！贴紧墙！一个挨一个，不许挤！”女囚们愣了一秒，然后疯了一样往他身后挤。

“排成三列！”陈默继续吼，“快！”求生的本能让这些人暂时恢复了理智。几十个人勉强排成三列列，紧贴着墙壁，一个挨一个，从走廊这头一直排到那头。陈默一米八三的个头，平时又很注意锻炼，身材魁梧强壮，陈默站在最前面，张开手臂，就像是老鹰捉小鸡一样，刚好将身后的三排女囚挡住。

见女囚们已经做好准备，他坚定的往前迈了一步。胸口的黑色葫芦光芒大盛，像一团剧烈燃烧的火焰，那光芒所到之处，影子纷纷后退，发出刺耳的尖叫，陈默继续往前迈步，一步、两步、三步，他离点名鬼越来越近，光芒也越来越亮。

点名鬼背上的头颅露出惊恐的表情，四肢胡乱的在地上划动着往后倒退。

“你不是要点名吗？”陈默盯着它眼神坚毅，一字一顿地说，“来，点给我看。”凑近了点名鬼，他猛地举起警棍，朝点名鬼抡了下去。

警棍抡空，点名鬼在最后一刻躲开了，它速度快得惊人，只见它拖着扭曲的身体向后退去，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那些影子也跟着像潮水一样涌进黑暗，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尸体。

陈默站在原地，大口喘气，胸口的葫芦光芒渐渐暗淡下来，恢复了那层微弱的荧光。

身后的那群女囚有的欢呼，有的是劫后余生的哭泣，还有的是依旧没有摆脱这些恐惧的哭泣，陈默却没回头，盯着点名鬼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点名鬼还会回来，下一次它会带着更多的影子，用更诡异的方式。

而当务之急就是先将这些女囚安置到一处安全的地方，他转过身面对那些哭泣的女囚道：“都别哭了。”，他顿了顿，“想活命的，听我指挥。

关乎到生死，女囚们渐渐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盯着他，像盯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陈默粗略数了一下，这大概有三十多个人，大部分是三监区的，也有几个二监区的，她们衣衫不整，有的只穿着内衣，有的光着脚，脸上全是泪痕和污渍。

“现在我问几个问题。”陈默目光扫过所有女囚，继续说道，“刚才那种情况，有谁见过类似的东西？”

女囚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偶尔能听到女囚的抽噎声。

“还有谁在今晚之前做过奇怪的梦？或者看见过不寻常的东西？”

依旧没人说话，这话像是投进了大海，溅不起一点水花。

陈默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正要继续问，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我…我见过。”

所有人转头朝说话的女人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身上的囚服洗得发白，她坐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

陈默走过去，半蹲着身子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周桂芬。”女人抬起头，随后像作报告一般，说出了自己的入狱的原因：“杀人罪，判了无期，在青山蹲了十五年。”

十五年！陈默吃了一惊，这女人可能是整个监狱里待得最久的人之一，或许她真的见到过这些。

“你见过什么？”

周桂芬又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随后缓缓说：“五年前，也有一次，只不过不是点名，是别的东西。我记得那天半夜里，所有灯都灭了，我躺在床上睡不着，突然就听见有东西在走廊里爬，拿东西爬得很慢，一路爬好像还在念叨什么。到了第二天，就发现死了七个人，他们都是心脏骤停，法医也查不出什么原因。”

“后来呢？”

周桂芬继续说道：“后来那东西爬了三天，就死了二十一个人，三天之后就突然就消失了。上面也派人来查过，但是什么都查不出来，最后说是集体癔症，就把消息给压下去了。”

陈默打从进入这个监狱，从来没听说过出现过这种事情，这不禁让他想起老周临走前的忠告，心里一沉，他盯着周桂芬继续问道：“这次和那次，你觉得有关系吗？”

周桂芬想了想，慢慢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一样，那东西出现的时候所有电子设备都失灵，电话打不出去，对讲机只有电流声，就和今晚一模一样！”

陈默明白了，今晚发生的这种“鬼域”并不是第一次出现，而是反复出现的，就像是被困在一个反复发生的噩梦里。

周桂芬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壳：“哦，还有一件事。”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那次之后有个快退休的老狱警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这监狱底下埋着东西！”

陈默一惊：“什么东西？”

周桂芬摇摇头说道：“他没说，没几天他就自己内退了，就再也没见过。”

陈默沉默了几秒，他知道或许这一切的根源就在这监狱地下，随即他环顾四周继续问道：“还有谁见过或听过类似的事？”

一个年轻的女囚怯生生地举起手，陈默认得她，他是三监区的新来的囚犯，编号1223，好像是叫李燕。

“我…我听过一个传说。”李燕声音有些发抖，“是去年一个老犯人告诉我的。她说青山监狱以前是乱葬岗，解放前埋过很多人，只是后来给平了建成农场，再后来才改成监狱。那个老烦人告诉我，每逢阴气重的日子，那些东西就会出来！”

“那什么日子算阴气重？”陈默问道。

“七月半、清明、冬至…还有，每个月阴历十四到十六！而今天…今天正是阴历十五。”李燕说完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显示凌晨一点二十三分，阴历十五的深夜，正是传说中阴气最重的时候，难怪一到0点，就会发生这么多诡异的事情。

“还有人知道些相关的吗？”陈默继续问道。

随后几个女囚也陆续开口，但都说的是零碎的传言和怪事，像是有人半夜听见哭声，有人在厕所里看见影子，有人睡醒发现身上有淤青。像是鬼的弱点、逃离的方法，这种对付鬼的办法却没有一个能用的上的。

陈默听完所有女囚的发言后，心里大概有了底，现在的情况是：他们被困在一个鬼域里，外面有一本点名册、一只点名鬼、无数影子，点名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来点名，点到名字的人必须应声，不应声也会死，除非像赵小曼那样藏起来。

等等！赵小曼！陈默突然想起刚才赵小曼明明已经变成了那种东西，但她一开始确实是以活人的身份出现的，她说话、走路、抓住他的衣服，如果她不主动暴露真面目，一切都跟常人无异。

陈默手摸下巴，陷入沉思。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些“东西”可以伪装成活人，意味着他身边这些幸存者里，可能就混着那种东西。

想到这里，陈默的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扫了一眼面前这三十多个女囚，每一个看起来都惊恐万状、狼狈不堪，每一个都像真正的受害者，但如果其中有一个是假的，那他还有这些女囚可能随时都会死掉，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检查这群女囚之中，是否存在内鬼。那么问题来了，该如何去鉴别呢？

胸口的小葫芦像是察觉到陈默的念头，突然烫了一下，陈默低头看了一眼，那层荧光还在，没有任何变化，但刚才那一下烫，像是某种提醒。他想起之前影子靠近时，小葫芦的光芒会变得更亮，想起那些东西被光芒照到时，会发出尖叫、会后退。对！这东西能帮他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