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风波(1 / 2)
崔纮拉着谢姝真从正门入了府,跨过门槛,走过一道宽敞幽深的游廊,就到了垂花门前。
崔纮走了条小路,没领着谢姝真走主路,而是走了条僻静小路。
他实在是放心不下,有些话还是要嘱咐一番。
这才特意选了在这条小路上交代事情。
崔纮放开了谢姝真的手,走到她身前一脸严肃,说道:“玉真,今日之事我会告诉大伯。但你也要记住,崔家绝不是好地方,处处都需你自己留心。可明白我的意思?”
崔纮顿了顿,见着面前之人一点反应都没,他也怕吓着她,于是又换了个和蔼的语气。
“崔府不比庄子上,虽不会让你缺衣少食,但其中各种事情弯弯绕绕,若你有事犹豫不决,或者是做不成了,就来找我。”
谢姝真这才点头应了一声,随后说道:“玉真谢过表兄。”
说着,她躬身就要行礼。
崔纮赶忙拖住了谢姝真的手,道:“玉真,你我是一家人,不用行礼谢我。
还记得当初你我二人都是崔家的弃子,在庄子上相依为命。我得了机缘回了崔家,而你辗转去了卧佛寺,在那静修十年。十年间我未从去佛寺看你一面,也是我心狠。”<
“表兄莫要这么说,表兄当时在崔家处境不比我好些。虽从未去看过我,但也给我送过吃食和衣物。这便足够了。”
崔纮点点头,面色闪过一丝慌乱,紧接着他脸上便恢复了平静,说道:“你不怪我就好,是我对不住你。”
十年光阴,弹指一瞬。他往返崔府与卧佛寺的次数,早就不知多少次了。
只是他每次都是离着崔玉真远远的,从来不上前去见她一面。
他守着规矩,从来不敢僭越,因而往返数次,一次都没有站在崔玉真的眼前过。
他不能上前,也不敢上前。
他怕上前一步,就害了崔玉真。
他帮不到崔玉真什么,也就小事上能有点用。
比如,换季时候让他的心腹陈端去送卧佛寺给崔玉真送些东西。
时兴的衣裙,珠宝,吃食,好玩的小东西。那也只能是偷偷的去送,从来不敢让人知晓。
否则被人发现后,对于崔玉真来说,这不是好事,而是祸事。
崔玉真如卧佛寺后终日都是白纱覆面,从来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白纱仿佛早已和她一体,未有一时一刻的分离。
崔纮也知道崔玉真为什么会这样,他也帮不上什么,总是背地里暗暗搜罗些名贵的祛疤膏,默默派人送这些去疤痕的药膏到卧佛寺内,交给小兰。
但他从来不让小兰说出去,他不想让崔玉真知道,是自己送的东西。
因为崔玉真面上的疤痕,本就与他有关。
那年寒冬,庄子上不知为何起了大火,他被困在屋中,半步也出不去。
是崔玉真最先发现了失火,不等人来便披着一条湿掉的被,跌跌撞撞的去救他了。
后来他也不记得是怎么从火场里出来的了,只记得闭眼前崔玉真说过一句,表兄不要怕。
小小的身躯和那厚重的湿被一同裹住了他,那是他从来没想过的情景。
后来他伤好了,崔玉真也不再和他说话,开始用白纱覆面。
他不敢看,也不敢问崔玉真伤得如何,能不能治好。
女儿家,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面容。他就偷偷的去问小兰,可他每次去问,小兰都是撵着他快走,要不就是岔开这个话题。
以至于他一直不知道崔玉真伤情如何。
此后他就更加小心谨慎,送东西给崔玉真这事,他就彻底的瞒着崔玉真来。
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不想让崔玉真再次成为众矢之的。
可他还是低估了卢夫人的手段,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他一直知道崔玉真体弱多病,畏寒不已。因而每每到了冬日,他都会派人去卧佛寺送上一整车的碳。
做这些事他也只是想弥补一下自己心中的愧疚,毕竟当年崔玉真对他也是极好。
崔玉真畏寒,却能生生受着冷风睡在小榻上,让出自己一条棉被给他。
他当时生母故去,来到庄子上时什么也没带,连床棉被都没有。
崔玉真见他可怜,给了他一床棉被,才让他撑过了那个寒冬。
往事历历在目,不管是午夜梦回,还是平日里思绪混乱之时,他都记得,记得崔玉真抱着棉被给他送来,嘟嘟囔囔说:“我就只剩这一条棉被没盖过,你不珍惜就冻着。看你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嘴硬心软的崔玉真还是把被子给他了,他也忙不迭的去接下崔玉真手中的被子,急着说道:“我肯定珍惜,玉真你等我日后回去了,定然好好报答你的恩情。”
崔玉真是怎么说的来着。
她只是笑了笑,说道:“表兄有福气,肯定回得去。”
但却一点也没提自己,没提任何事。
好像那床棉被不是她珍爱的东西一样。
他盖着那床棉被过了隆冬,后来听庄子上的下人闲聊时才知道,原来崔玉真就只有这一床好的棉被,还是韦氏留给她的遗物。
崔玉真当时就剩下一床棉被许久未弹过了,盖在身上邦邦硬,但也没在他面前说过一句,抱怨过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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