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人生七十古来稀(1 / 3)
梁老师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他想要开车直接送温疏宁回去。<
但温疏宁拒绝了,“我知道师娘预产期就在这几天,老师,如果我外婆知道了师娘身边没人,也不会高兴的。”
“温疏宁!”梁景同头痛于她的固执,“是你师娘让我送你回去的!”
童月虽然提前住进了医院待产,但听到温疏宁外婆去世的消息,急得差点从病床上坐起来。如果不是医生严令禁止,她恨不得立刻拔了针头,跟着一起回平桡。
迷蒙的细雨已经开始飘洒,温疏宁站在雨雾里,对面梁老师脸上的担心和焦急是实打实的,可她却没有任何感觉,理智…似乎占据了上风。
“活着的人…更重要。”
她牵起嘴角笑了笑,头发已经被雨雾打湿,笑起来的样子似乎比哭还要难看。
“到家,报个平安。”梁景同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泪意狠狠压了回去,“最晚明天,我一定会到。”
温疏宁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她向后退了半步,隔着越来越密的雨丝,郑重的,鞠了一躬,“梁老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梁景同的眼眶开始泛红,雨雾遮住了他的眼泪,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渐渐走远。
…
十多年前。
温建国走投无路,因为不停的聚众闹事要钱,他收到了一封律师函。
他就是个大老粗,上面的字都认不太全,还是读过书的工友一字一句的念给他听。
他不敢告诉家里,迎梅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让她知道了又要着急上火。
可是…该怎么办呢?
世上还是好心人多的。
梁景同主动找上了他。
他们是同乡,从小在一个村子里光着屁股一起长大。只不过后来,梁景同是那个有出息的,考上了大学,成了律师。而他温建国,却连字都认不全几个,只能在工地上卖力气。
他搓着手不敢看梁景同的眼睛。
梁景同推了推眼镜框,没说什么,拿过那封律师函看了看,“别怕。这封律师函,多半是吓唬你们罢了。真正做亏心事的,是他们。”
“真,真的吗!”温建国的眼睛亮了起来,“那…那我是不是,不用赔钱坐牢了。”
“不用。”刚刚毕业的梁景同意气风发,直接拍着胸脯满口承诺,“放心!这事,我帮你!我一定……会把他们欠你们的钱,一分不少,全部讨回来!”
那时候的梁景同,年轻,自信,相信自己手中的法律,能够荡平一切不公。
可是后来呢…
后来…怎么样了。
梁景同扶着额头,有些恍惚地、踉跄地转身,坐进了冰冷的驾驶座。他没有发动车子,只是呆呆地坐着,任由车窗外
的雨,不停地冲刷着玻璃。
后来…温建国死了。
他只是个初出茅庐没有人脉没有资源的小律师,面对的,却是财雄势大、在当地颇有根基的开发商,和对方聘请的、经验老道、手段圆滑的资深律师,还没开庭,他和温建国就被对方找人打了一顿。
两人鼻青脸肿的在青旅里互相上药。
温建国咧着嘴,一边疼得吸气,一边笨拙地、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了碘酒,想给梁景同额角的伤口消毒。
“嘶——你轻点!”梁景同被碘酒刺激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偏头躲了一下。
温建国却还在乐,“好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细皮嫩肉,果然天生就是读书人,跟我们这些大老粗不一样。”
“读书没用啊!”梁景同气的要命,不断的用手锤着桌子,“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读书怎么没用!”温建国按住他的手,“你不读书,怎么能在法庭上帮我,我以后也要让我姑娘好好读书,像你一样。以后…以后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可我…”梁景同低下头,“可我不一定能打赢。”
“会赢的!”高大壮实的汉子,眼睛却亮晶晶的,“一定会赢的。”
官司确实打赢了。
温建国…在开发商建成的楼盘上…跳楼了。
梁景同直到今日都能回忆起温建国那天的眼神,和温疏宁的一样,亮亮的,里面…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可那双眼睛,永远地,熄灭了。
…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模糊成一片的田野、村庄、电线杆。雨似乎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沉的,像一块巨大的、浸了水的灰色绒布。
绿皮火车上,温疏宁有些呆滞的望着窗外,情绪后知后觉的蔓延上来。
眼泪,毫无征兆的,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她手里没拿纸,就任由泪水顺着脸颊不断向下。
带着咸涩味道的眼泪划过嘴角,甚至开始有了痛意。
她闭了闭眼睛。
八十四岁…
八十四岁去世,也算…享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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