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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喜欢的姑娘(1 / 2)

“不要。”温疏宁想都没想,话一出口才惊觉自己拒绝的太快。

她脸色有些发白,有心想要再解释些什么,然而,在她混乱的思绪整理出语言之前,电话那头,已经先一步响起了高宴声的声音。

“对不起,是我太唐突了。”

“没有…”温疏宁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夏日午后的阳光第一次让她觉得有些刺眼,“是我家这边…很不方便。”

“镇上…甚至没有酒店,也没有平整的大路,都是坑坑洼洼的,很不好走。”

也和高宴声……很不相配。这句话,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补充。

“但是,有蓝天白云,有听话乖巧的小猫。”

“还有你。”

高宴声声音温和,甚至没有因为她刚才的强烈抗拒而不悦,温疏宁眼眶竟有些发酸。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巧妙的转换了话题,甚至故意压低了声音,仿若情人之间的耳语,“学校的路不太好走,你不在,我走的磕磕绊绊。”

明知道他是说因为失明而行动不便,可话从他口中又用这样的语气说出来,温疏宁的耳廓都开始有些发热,支吾了一会也没说出来一句话。

他这样…太犯规了。

怎么能用这么……这么让人招架不住的方式说话?

简直……不讲道理。

回到镇上的第二周,温疏宁几乎已经完全融入了小镇的生活节奏中。早上起床喝一碗暖暖的米粥或是豆浆,上午做好中午和晚上要和外婆一起吃的饭菜开始学习,下午去把外婆的编的东西送去超市,回来的路上逗逗路上的小猫小狗,若是被眼尖的、追在她身后喊着“姐姐、姐姐”的邻家小孩看到,就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随身带着的奶糖分给他们,晚上...是和高宴声的聊天时间。

那日的事情似乎已经被完全揭过,两人很有默契的不再提及,很偶尔的时候高宴声会和她讲讲他的过去。他讲起小时候跟着父亲去高尔夫球场,因为年纪太小,个子还没有那些锃亮的球杆高

,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大人们在宽阔的绿茵场上挥杆;也讲起被母亲带去上插花课,结果对某种花粉严重过敏,当场就起了疹子,被手忙脚乱地送去医院。

“你花粉过敏?”温疏宁听到这里,有些惊讶地问。

“是小时候的事了,”高宴声的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笑意,似乎那些往事如今回想起来,只剩下趣味,“现在不会了,至少不会严重到影响我给喜欢的姑娘送上一束鲜花。”

没听到温疏宁立刻回复,高宴声的语气里带了些微不可查的调笑,“你喜欢什么样子的鲜花?有偏好吗?”

“我?我吗?”温疏宁手中正在无意识旋转的水笔停顿了一下,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她有些无措,“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都,差不多吧。”

她说的是实话,对于鲜花,她只知道玫瑰艳丽,茉莉清香,月季娇艳,菊花代表祭奠,这些最常见的花卉,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总觉得不会是他想要的答案。

“真的吗?”高宴声似乎不太相信,追问了一句,“玫瑰怎么样?或者是百合?你喜欢哪一种?”

温疏宁声音有些低,“都很漂亮。”

她收到过沈禧送的花,过去的记忆在此时突如其来的浮现。

那是大二的时候,她助学金的名额被要回来之后为了感谢去请沈禧吃饭,可是到了时间他嫌湘菜馆人太多,太嘈杂,转头把她带去了法餐厅。<

她没去过这样的地方,很是拘谨的跟在他的身后,心里还在担心自己一个月的生活费付不起一顿的饭钱。

中途,她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悄悄溜到前台想结账,却被服务员礼貌地告知,沈禧是这里的常客,拥有高级会员卡,今天的消费已经直接从卡上划走了。

后来,她有些浑浑噩噩的回到座位,强打起精神吃完,临走时,沈禧从侍者手里接过一束包装精美的红玫瑰,看也没看,顺手就塞到了她怀里。

“餐厅送的,说是开业三周年,每位会员都有份。”他语气随意,甚至带着点嫌弃,“我不喜欢玫瑰,你拿去给寝室的同学分了吧。”

那是她第一次收到玫瑰。

“温疏宁?你在听吗?”高宴声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拉了出来,他喊了她两声都没得到回应,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担心,“温疏宁?”

“在,在听。”温疏宁猛地回过神,坐直了身体,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眶,声音有些微哑,“玫瑰很漂亮,百合……也很漂亮。”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书桌上那盆用来做装饰的、色彩艳丽的假花上,手指无意识地伸过去,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那毫无生气的花瓣,“不过……我没收到过。说不定,我也鲜花过敏呢。”

...

温疏宁原定的计划是第二周的周日返程,刚好第二天就是周一,在工作日投入学习是个让她觉得不错的选择。

但是,梁景同老师带着师娘童月回小镇了。

早上八点多,温疏宁和外婆站在镇子最前面的路口等着的时候,外婆还用力的攥着她的手。

“囡囡,你梁老师怎么突然回来了?”

“梁老师说是要回来迁坟。”温疏宁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消息,梁老师语焉不详,没说原因,只说了今天要回来,刚好来看看她外婆。

“迁坟?”外婆有些诧异,“怎么就忽然要迁坟呢?”

梁家老爷子不是本地人,只是在后来定居在了小镇,便也葬在了这里。

他的坟就在离小镇不太远的山上,那时还是土葬,火葬没有普及,大家都葬在山上的祖坟里。

“我也不知道。”温疏宁摇了摇头,眯着眼看到了从远及近的轿车,“是梁老师他们回来了。”

梁景同下了车几步就跨到温疏宁和外婆面前,他的面容有些憔悴,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明显几夜都没睡好,“宁宁,林婶。”

“景同啊,怎么忽然就要迁坟呢?”外婆握着他的手,苍老的声音里满是不解,“你爹的坟我常常去看着呢,草木茂盛,坟墓安稳,一点塌陷破损都没有啊。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还是在东海过的不顺心?”

“林婶!”梁景同打断了外婆一连串焦急的询问,他反手握住外婆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握得很紧,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嘴唇翕动,好半晌,才用带着浓重鼻音和哽咽的声音,艰难地挤出话来,“我……我梦见我爸了。连着好几个晚上……都在梦里……看着我,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他已经有些说不下去,童月在一旁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林婶,宁宁,你们别太担心。景同他……就是心里太记挂老爷子了。我们俩现在在东海,离得太远了,我们工作又忙,律所有案子,学校有课,还要带学生,有时候真是……身不由己。这几年,清明、过年、老爷子忌日……好几次都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耽搁了,没能回来。景同嘴上不说,心里一直觉得亏欠,觉得对不起老爷子……”

她顿了顿,一只手还搀着梁景同的手臂,“所以这次,我们商量了很久,才决定……把老爷子的坟迁到东海那边的公墓去。这样,我们去看他也方便,逢年过节,至少能去送束花,陪他说说话,心里也……安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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