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起点月白色玫瑰。(2 / 2)
在诸事向好的这一年里,唯一的例外就是她的母亲。
自从陆瓷进入公司,母亲多次或直白、或暗示地警告她,让她不要太高调,不要妄想真的成为继承人,郑锐安才是父亲钦定的下一个董事长。
陆瓷不懂,为什么当她面对父亲的种种蔑视,母亲从来不会维护她,也不会帮助她,反而助纣为虐,甚至在她好不容易出头的时候还要来拦她的路。
她从来都无法理解自己的母亲。
在阿婆身边长大的那些年,陆瓷对母亲的想象一直都很美好。
阿婆的相册里有母亲年轻时的照片,短发齐肩,一双眼睛黑而圆,眉尾随着灿烂的笑容挑起,即使身材瘦小,也好似蕴藏着无限的能量。
阿婆只有小学文化,可她标注在照片上的名字工工整整。
母亲的名字叫冯月梅。
母亲成长在观念传统的小县城,还有个
游手好闲、脾气糟糕的废物爹,但她聪明又勤奋,磨烂了不知多少笔头,考上了省里数一数二的大学。
研究生毕业后,也许是觉得自己离家还不够远,母亲又去到a国读博。她的知识就是她远赴重洋的船,载着她摆脱了阴雨连绵的前半生。
直到阿公去世,母亲也没有回国,只有在陆瓷出生后才以专心打拼事业为由,把她送了回来。
陆瓷本以为母亲很爱她,只是不得不和她分开。
从小学到中学,母亲一直是她偷偷仰望的榜样。她临摹着这道未曾见过的身影,努力学习、保持上进,还剪了和母亲一样的齐肩短发。
她怎么也没想到,母亲会变成现在这样。
母亲不再叫冯月梅,甚至没了自己的姓氏,现在她叫mrs.lu——在看似平等的西方世界,一个成婚的女人总被默认冠上夫姓。
长明资本是母亲和父亲共同创立的,可在基金刚成立没多久,母亲就淡出了长明的事务,放下了实权。
到现在,长明成了父亲的一言堂,母亲除了和父亲一起出席活动以外,很少参与任何项目。
那个生机勃勃的、立志于把天花板层层撞破的少女,好像从未存在过。
如今的母亲就像一个失去意志的假人,在得体的“陆夫人”表象下,似乎布满了裂痕。
可是陆瓷看不懂母亲因何碎裂,她只知道妈妈对她刻薄又冰冷。
父亲讨厌她,她可以理解。父亲就是一个毫无新意的大男子主义患者,强弱尊卑的那一套,即使换了个环境,他还是没能改变。真想不通当初母亲是怎么看上他的。
但妈妈呢,妈妈也讨厌她吗?
也许陆瓷永远不会得到答案。
暑假足足有三个月,前两个月已经过去。
总的来说,她住在父母屋檐下的生活还算相安无事,除了那些偶尔听到的争吵以外。<
有时是在餐桌上,有时是隔着楼梯间远远传来,说是争吵,其实气势并不对等,父亲声色俱厉,母亲只是平静地听着,偶尔反驳一两句。
吵的内容总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餐具没摆整齐,菜做得太咸,诸如此类。
前几次陆瓷还会忍不住介入,想要替母亲说几句话,却总会被母亲冷冷支开,让她别管。
听着他们吵来吵去,她突然觉得这些年来自己一个人住着,反而清净多了。
假期进入最后一个月,刚开完这场年度会议,陆瓷正是最高兴的时候,看到母亲擦拭餐具的背影,她心情复杂了几分,但总体还是愉悦的。
她声音轻快地向母亲问了好,就要回到自己的那间客房。
母亲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也没看她一眼,只是盯着那只瓷盘,一边开口问她:“今天在会议上,你父亲说什么了?”
想到母亲劝她不争的那些话,陆瓷神色淡了点,言简意赅地回答:“没什么,就是说会兑现他对我的承诺。”
“什么承诺,让你毕业后加入委员会?”母亲神情不变,追问道。
陆瓷沉默了两秒,回了个“是”。
她已经做好了被母亲说教一通的准备,下意识抿起了唇。
然而母亲一反常态地静了下来。
母亲将手中的盘子放下,停顿片刻,又拿起一只瓷碗。
“我知道了。”母亲说。
陆瓷愣了一会,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顺势跳过了这个话题:“……对了,妈妈,今晚我要去alice家,我们提前很久就约好了。”
母亲这才抬起眼皮来,看了她一眼:
“嗯,去吧。”
陆瓷转过身,走回房间,开始打包睡衣和洗漱用品。
她和alice并没有提前很久就约好,她只是为今天的事而感到开心,想要和好朋友一起庆祝。
陆瓷压根没想过,正是她离家之前和母亲这场简短的对话,成为了又一场争吵的导火索。
她也没想过,在许多年以后,她总会追溯回这一刻,反复地回想母亲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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