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穿越(3 / 3)
她勃然大怒:“秃驴放肆!本宫的话你听不懂吗?谁要做什么王妃!我要回家!回我的汉宫去!”
她猛地指向王忠等人,厉声喝道:“你们愣着做什么?将这胡言乱语的妖僧给我拿下!”
王忠浑身一抖,噗通跪倒,连连叩首,却不敢动。
冯嬷嬷也白了脸,颤声道:“王妃,法师是殿下座上贵宾,奉王命而来,不可啊……”
连方才吓呆的安成和咸宁,都下意识往后退缩,看向道衍的眼神充满畏惧,而非对母亲命令的顺从。
无人敢动。
这鲜明的违逆,比镜中陌生的容颜更彻底地击碎了刘贤得。
连“徐妙仪”的权威,在这府里,似乎也压不过这和尚淡淡一句话。
她孤立无援,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好……好得很!”她连连点头,怒极反笑,眼光如刀剐过屋内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道衍那无喜无悲的脸上,“这地方,这身份,你们既都当成宝,你们自己守着吧!”
说罢,她再不看任何人,猛地转身,撞开试图阻拦的侍女,径直冲向门外。
麻布衣角翻飞,她快步跨向门槛。
“王妃!王妃不可啊!”王忠的惊呼,冯嬷嬷的哭求,女儿们带着哭腔的“娘亲”,乱糟糟地追了出来。
夜色已浓,寒风卷着零星雪沫。
她冲出院门,凭着脑海中零碎的记忆,盲目地朝着王府侧门方向奔去。
身后灯笼的光晕摇晃,呼喊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王妃!国丧期间,命妇不得擅离府邸啊!”守门的护卫惊慌地跪倒阻拦。
“滚开!”她嘶吼,属于刘贤得的蛮横在这一刻毫无顾忌地释放,竟生生将挡路的护卫推开,夺门而出,投入外面沉沉的黑暗与寒冷之中。
夜风如冰刀,刮在脸上。
单薄的麻衣根本挡不住严寒,很快便冻得她牙齿打颤。
长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巡夜士兵的口号声遥远而单调。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初的暴怒被寒风一丝丝吹散,只剩下刺骨的冷和无边的茫然。
汉宫在哪里?兄长在哪里?她的椒房殿、她的华服美饰、她恣意妄为的人生……都在一千多年的时光那头。
此刻,她是大明燕王妃徐妙仪,三十六岁,身处国丧,穿着粗麻衣,刚刚像个疯妇一样从自己王府里跑出来。
她能去哪里?魏国公府?记忆里“徐妙仪”的父母早已亡故。投宿客栈?身无分文,何况这身孝服如何解释?出城?那是找死。
无处可去。
这个认知比寒风更冷地浸透骨髓。
她在一处不知名的巷口停下,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缓缓滑坐下去。手脚早已冻得麻木,心口那片寒闷却越发清晰。
黑暗中,只有远处几点寥落的灯火,和她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喘息。
天边渐渐泛起一丝灰白。
她挣扎着站起来,腿脚僵硬得不听使唤。
回头望去,燕王府的方向,高大的府墙在晨曦中显露出沉默的轮廓。
她站了许久,直到第一缕天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终于,她挪动冻僵的双脚,一步,一步,朝着那曾经被她弃如敝履的王府大门,踉跄着,走了回去。
门前的护卫显然早已得了消息,见她回来,神色复杂至极,却无人说话,默默让开了道路。
院中,王忠、冯嬷嬷,连同两个眼睛红肿的女儿,都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道衍已不在其中。
没有人上前搀扶,也没有人出声质问。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穿过庭院,走向那间素净得刺眼的屋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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