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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烦忧(2 / 3)

她捂住嘴,差点笑出声。

不信鬼神?哈哈!这燕王不仅是个被皇权吓破胆的纸老虎,还是个自作聪明的傻子!竟然把她异常的行为归结为被吓坏了?

真是……天助她也!

她心里那点残余的恐惧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得意和嘲弄。

看来,在这王府里,她暂时是安全了,甚至可以……更放肆一点。

当晚,因朱棣归来,王府设了简单的家宴。

世子朱高炽、次子朱高煦、三子朱高燧、两名郡主皆在座,气氛本该肃穆。

刘贤得却因白日的“有惊无险”和自以为看透了朱棣的“虚实”,心思活络起来。

她瞥

见朱棣并未提及清晨她持鞭追打之事,胆子便愈发大了。

席间,侍女正为朱棣布菜,刘贤得眼波一转,故意抬手去端自己面前的汤盏,手腕却“不小心”一抖。

“哎呀!”

温热的汤汁大半泼洒在朱棣杏黄色的亲王常服前襟上,油腻的痕迹迅速晕开。

席间瞬间死寂。

朱高炽吃惊地看向母亲,又忐忑地望向上首的父亲。

朱高煦皱起了眉,眼中闪过疑惑。

连年纪最小的朱高燧都吓得放下了筷子,缩了缩脖子。

下人更是扑通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王妃向来端庄持重,何曾有过如此失仪之举?而燕王殿下治家严谨,御下极严,自身仪容更是从不马虎……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雷霆之怒。

朱棣低头看了看自己污渍斑斑的衣袍,又抬眼看向一脸“惊慌失措”、眼底却藏着一丝挑衅与快意的刘贤得。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那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时,他却只是抬手,制止了慌忙上前欲擦拭的内侍。

“无妨。”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一件衣裳而已。本王本也不甚喜这颜色纹样,沾污了倒也正好。”

他起身,对孩子们淡淡道:“你们继续用膳。”

又看了一眼刘贤得,“王妃想必也受惊了,慢用。”

说罢,便径直离席去更衣了,背影依旧挺拔威仪,却让刘贤得心中那点得意急速膨胀。

看!

果然是个外强中干的!

妻子当众泼他汤汁,他都不敢发作,还找借口说自己不喜欢那衣服!

哈哈哈!刘贤得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赶紧低头扒饭,心中畅快无比,仿佛报了昨夜被强迫的一箭之仇。

她草草吃了几口,便推说身子不适,起身离席,甚至没等朱棣更衣回来。

留下五个子女面面相觑,心中对母亲今日一连串的异常举止,充满了不解与隐隐的不安。

刘贤得回到房中,屏退下人,心情大好。

她想起白日偷听时对朱棣“不敢争位”的判断,又结合今晚他“忍气吞声”的表现,越发觉得自己这个陌生的丈夫,实在是前途黯淡,性格窝囊。

她闲来无事,想看看这大明有何典籍,便翻检书架。

找到几本史册,其中有一卷《唐书》,便倚榻翻阅。她来自汉代,对唐史自然陌生。读至玄武门之变及后世藩王举事,见多是天子戡乱定鼎,叛逆身死名灭。

“哼,”刘贤得合卷,嘴角噙着一丝来自千年之前的冷峭笑意,“果然,乾坤已定,藩王作乱,几无善终。皇帝占着大义名分,资源兵力都不是藩王能比的。”她想到朱棣那“谨慎”退回北平的样子,更觉其无能。

思绪飘远,她不禁以汉家公主的眼光审视当下:“我怎么就这么倒霉,穿成个藩王妃呢?还是这么个看起来就不顶事的藩王。”脑海中闪过关于新帝的讯息,“听说现在龙椅上那个,叫朱允炆?今年才二十二岁吧?正是年轻呢。比我也就大三四岁……如果是我前世的身子,也才十九岁,若是能穿成皇后……”

她想象着应天皇城中的少年天子,温文儒雅,手握天下权柄,那才是大汉公主该匹配的对象啊!哪像现在,困在这北平王府,对着个外表凶悍、内里怂包的“夫君”,前途一片灰暗。

“燕王……呵。”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轻蔑与不甘,“看来得为自己早做打算才行。靠他?怕是靠不住。”

刘贤得正将那卷《唐书》丢开,兀自对着虚空冷笑,琢磨着如何摆脱这“燕王妃”的枷锁,甚至幻想若能以自由身接近那年轻天子该是何等光景时,外间忽地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寝殿门外。

“殿下。”侍女的轻唤带着显而易见的恭谨,甚至有一丝紧绷。

刘贤得眉梢微挑,他来做什么?<

莫不是终于回过味来,要为那碗泼掉的汤找补?

她心中警惕,身体却纹丝未动,依旧懒洋洋地倚在榻上,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只当是风吹帘动。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清冽的、混合着室外寒气的男性气息悄然侵入温暖的内室。

朱棣走了进来,他已换上了一身墨蓝色的锦袍,玉带束腰,更衬得肩宽腿长,眉目在烛火下少了几分战场杀伐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清贵。

只是那通身的气度,依然沉凝如山岳。

他见刘贤得歪在榻上,手里把玩着几缕散下的青丝,对他进来恍若未闻,甚至连眼风都未扫过来一瞬,那副视他如无物的傲慢姿态,比宴席上泼汤的挑衅更甚几分。

朱棣脚步顿住,眸光在她侧脸上停留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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