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疗伤(1 / 4)
马车内。
她刻意坐得离朱棣很远,背靠着车壁,眼睛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
肚子上挨了一刀的人反倒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占了大半张座位,时不时还哼哼两声。
“水。”
朱棣哑着嗓子喊。
徐妙仪不动。
“渴。”
还是不动。
朱棣撑着坐起来一点,腹部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徐妙仪,你刺伤了我,都不来关心关心我?”
徐妙仪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凉飕飕的,像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关心你?找你的新欢萨日娜去啊。”
朱棣愣了一下。
“她会给你端茶倒水,会给你嘘寒问暖,”徐妙仪扯了扯嘴角,“还会挂在你身上,多好。”
“原来你吃醋了。”
“我吃醋?”徐妙仪的声音拔高了一瞬,随即又压下去,换上一副嫌弃的表情,“我只是觉得你恶心。衣冠禽兽。”
“嗯?”
“大白天的,在书房里跟她……”她顿了顿,似乎觉得那个词难以启齿,“搞在一起。燕王府是没有寝殿吗?”
朱棣怔了怔,随即笑出声来,笑到一半牵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地捂住肚子。
“你看见了?看见了怎么不喊我?”
“我嫌弃你脏,我还出声?”徐妙仪的语气硬邦邦的,“我怕脏了我的嘴。”
朱棣撑着往她那边挪了挪:“什么脏啊?我们那只是在文化交流你知道不?”
“我信你个鬼。”
“真的。”朱棣一脸认真,“那是女真人的礼仪。”
“哦?女真人见面就往男人身上挂?”
“不是挂,是一种很庄重的礼节。”朱棣正色道,“她们管这个叫‘熊抱礼’。”
“熊抱礼?”徐妙仪嘴角抽了抽。
“对。你想啊,东北那疙瘩,老林子里头,熊瞎子多猛啊。”朱棣一本正经地胡扯,“女真人崇拜熊,觉得熊是森林之王。所以见到最尊贵的客人,就要像熊一样,这样,这样。”他比划了一下,双手往前一捞。
“然后挂在身上?”
“对,”朱棣面不改色,“熊经常挂在树上蹭痒痒。她们学的是这个。”
徐妙仪转过头,用一种“你当我三岁小孩”的眼神看着他。
朱棣捂着肚子,一脸受伤的表情:“你怎么能不信呢?这可是我派人深入辽东,花了三个月才考证出来的民俗文化。”
“哦?”徐妙仪冷笑,“那你说说,她挂在你身上那一二息,是在蹭什么痒痒?”
“蹭……”他脑子飞快地转,“蹭肩膀。对,肩膀。女真人常年骑马射箭,肩膀容易劳损。这个礼节的精髓就在于,用对方的身体,帮自己缓解肩部疲劳。”<
徐妙仪沉默了一会儿。
“那她怎么不挂马和?不挂张玉?不挂朱能?”她一字一顿地问,“就挂你?”
朱棣眨了眨眼。
“因为他们肩膀不够宽。”
“……”
“真的。”朱棣一脸真诚,“这个礼节有个讲究,被挂的人必须肩宽背厚,否则承受不住这份‘礼仪的重量’。我这是天赋异禀,没办法。”
徐妙仪深吸一口气。
“行。”她说,“那她在街上见到你,也这么挂?”
“那不能,那有伤风化。”
“书房里就没伤风化?”
“书房是文化交流的场所,关起门来,礼节就要做足。”朱棣理直气壮,“这叫入乡随俗,尊重女真人的风俗习惯。”
徐妙仪被气笑了。
“你以前带兵打仗的时候,是不是靠嘴皮子把敌人说死的?”
“那倒不是。”朱棣谦虚地摆摆手,“我一般都是先把他们打趴下,再跟他们讲道理。这样他们比较听得进去。”
徐妙仪冷哼一声,重新把脸转向车壁。
沉默了一会儿,朱棣低声说:“我已经把她赶走了。”
“真的。那什么女真一万精兵,我也不要了。昨天你走后,我就让她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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