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村妇(2 / 4)
“朱高煦。”
朱棣叫了他的全名。
帐中所有人都打了个寒噤。
“军令已下。你再说一个字,我让你去守马厩。”
朱高煦的嘴“啪”地闭上了。
他本来盘算得好好的,渡江之战,他打先锋,第一个冲上南岸,第一个杀进南京城,第一个冲进皇宫。到时候论功行赏,他就是头功。头功加上父亲的喜爱,加上“此子类我”的评价,再加上大哥那个大胖子走路都喘的样子。
太子之位,总得有我一份吧?
可现在,他爹让他去接娘。
朱高煦心里把苦胆汁都喝饱了。
他太了解他这位娘了。徐妙仪那性子,活脱脱一匹脱缰的野马,哪里是能硬请回去的?硬请?指不定就要上演“宁为玉碎”的戏码。到时候你拉她,她不走;你劝她,她不听;你要是用强?朱高煦打了个寒噤,不敢想了。
可君无戏言,哦不,父命难违。朱高煦把到嘴边的“凭啥”两个字咽回去,和着满嘴的苦胆汁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儿子,遵旨。”
朱高煦走出大帐的时候,把齐东县这三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越嚼越觉得不是滋味。
那是什么地方?济南府下面一个破县城,鸟不拉屎,鸡不生蛋,连个像样的酒楼都没有。他娘堂堂燕王妃,跑到那种地方去干什么?
“殿下?”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朱高煦回头一看,是黄俨。
黄俨四十出头,面白无须,生得精瘦,一张脸上永远挂着一种讨好的、谄媚的、让人看了就想踹一脚的笑容。
他是朱高煦身边的内官,从北平跟出来的老人,伺候了朱高煦十几年,深知这位殿下的脾气,暴躁、冲动、好面子、受不得半点委屈。
此刻黄俨一看朱高煦的脸色,就知道这位爷心里正翻江倒海呢。他堆起笑容,凑上前来,小声道:“殿下,燕王让您去接王妃,这是信任您啊。您想想,这么大的事,燕王不交给别人,偏偏交给您,这说明什么?说明在燕王心里,您才是最可靠的人啊!”
朱高煦斜了他一眼:“你少拍马屁。”
“殿下明鉴,老奴说的都是真心话!”黄俨拍着胸脯,“再说了,接王妃回来,这也是大功一件啊!燕王找王妃找了两年多,您要是能把王妃平平安安接回来,燕王能不高兴吗?这功劳,不比渡江小!”
朱高煦哼了一声,没说话。
“再说了,”黄俨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了些,“殿下,您想啊,王妃回来了,燕王高兴了,到时候论功行赏……太子之位……”
朱高煦的眼神变了。
他盯着黄俨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锐利得像刀子。黄俨被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却不敢收回去。
“你倒想得远。”朱高煦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老奴……老奴一切都是为了殿下着想……”黄俨的声音都在发抖。
朱高煦没再说什么,收回目光,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去叫卜义和张辅,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出发。”
黄俨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是!老奴这就去!”
他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殿下,带多少人?”
朱高煦想了想:“亲兵三百骑,够了。人多眼杂。”
“是!”
黄俨一溜烟跑了。
朱高煦站在夜色中,又看了一眼江对岸的南京城。那里的灯火在夜雾中朦朦胧胧,像一场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梦。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对南京城说,还是对自己说。
半个时辰后,三百骑从燕军大营的侧门鱼贯而出,踏着月色,朝西北方向的济南府疾驰而去。
三日后。
朱高煦站在齐东县慈济院外的一棵老槐树后面,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院子里那个正蹲在地上给孩子喂药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灰扑扑的,袖口还沾着不知是什么的污渍。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挽着,碎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若不是朱高煦听亲卫反复确认过,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蹲在泥地上、一手端碗一手拿勺的女人,是他的嫡母,燕王妃,徐妙仪。
大明的燕王妃,开国功臣徐达之女,北平城里那个仪态万方、端庄矜贵的女人。
现在她正用袖子给一个流着鼻涕的小丫头擦嘴,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朱高煦的脸色有些复杂。
他身后,内官黄俨小心翼翼地探过头来,压低声音:“殿下,王妃……就在那儿。咱们要不要……”
“急什么。”朱高煦不耐烦地抬手打断他,目光却没有从那个女人身上移开。
他其实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炷香的工夫了。
倒不是犹豫,而是……他得看看情况。
朱高煦今年十九岁,生得高大魁梧,面如冠玉,眉宇间带着几分燕王朱棣年轻时的英武之气。
他随父起兵靖难,这几年南征北战,马上功夫出众,颇得朱棣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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