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村妇(4 / 4)
黄俨也看出了端倪,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殿下,这个张四爷……”
“黄俨。”朱高煦的声音低沉而冷硬。“去查查这个张四爷的底细。什么来路,什么背景,家里什么情况,跟谁有往来,全部查清楚。”
“是。”黄俨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张辅在一旁低声问:“殿下,那咱们……还进去吗?”
朱高煦看了院子里一眼。徐妙仪正在指挥张四爷的仆人把东西搬到厨房去,脸上带着那种礼貌而疏离的笑容。张四爷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逗得旁边几个孩子笑了起来。
“不急。”朱高煦冷冷地说,转身往巷子外走,“先回客栈。”
入夜,齐东县城东头的悦来客栈里,黄俨快步走到朱高煦面前,躬身行了一礼:“殿下,查清楚了。那张四爷名叫张桓,是本县的大户。他父亲早年做过知州,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在济南府这一带颇有人脉。张桓自己没做官,但在齐东县很吃得开,县衙里上上下下都跟他有交情。家里开着两个粮铺一个布庄,还有一个油坊,是这齐东县数得着的富户。”<
朱高煦面无表情地听着。
“还有,”黄俨顿了顿,“这个张桓,是驸马梅殷的亲戚。”
朱高煦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梅殷,汝南侯梅思祖的侄子,洪武年间娶了朱元璋的次女宁国公主,是朱元璋最喜爱的女婿之一,也是朱允炆的死忠。
“什么亲戚?”他问。
“远亲,”黄俨道,“张桓的母亲的表姐,是梅殷的叔母。不算很近,但两家常有往来。张桓去年还去淮安给梅殷拜过年,带了整整三车土产。”
“他家里什么情况?娶妻了没有?”
“娶过,去年死了。听说他母亲张罗着给他续弦,相看了好几家,他都不满意。倒是……倒是往慈济院跑得勤快,隔三差五就去送东西。齐东县的人都在传……说张四爷看上慈济院的徐娘子了,说徐娘子虽然是个逃难的寡妇,但模样好、气度好,比县城里所有的大户小姐都强。还有人说……”
黄俨咽了口唾沫,“说张四爷的母亲不太乐意,嫌徐娘子是个来路不明的外人,又没有家世背景,配不上他们张家。但张四爷自己铁了心,说非徐娘子不娶。”
“非她不娶?”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四个字里的荒谬和可笑,“一个知州家的儿子,梅殷的远亲,居然想娶大明的燕王妃?”
黄俨和张辅都低下了头,不敢接话。
朱高煦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你说张桓的母亲不同意?”
“是,听说是嫌弃王妃……嫌弃徐娘子的出身。”
朱高煦转过身来,脸上是冰冷的笑容。“那就让她同意。”
黄俨一愣:“殿下?”
“你明天派人去张家,给张老夫人递个话,就说慈济院有个姓徐的女人,不知廉耻,勾引她儿子。让她去找徐娘子的麻烦。”
黄俨的脸色变了:“殿下,这……”
“怎么?”朱高煦抬眼看他。
“这……这不是要王妃难堪吗?”黄俨斟酌着用词,“万一闹大了,王妃面子上过不去……”
朱高煦冷笑一声:“我娘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肯乖乖跟我走,我用得着费这些心思?”
黄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让张老夫人去找她麻烦,”朱高煦继续说,“最好闹得难看些,让她在慈济院待不下去。然后我再出面,替她摆平这件事,英雄救美……”
他说到这里,忽然觉得“英雄救美”这个词用在自己和母亲身上不太妥当,顿了一下,改口道:“……替她解围。到时候她受了委屈,自然就愿意跟我回去了。”
黄俨和张辅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个主意……有些不地道。
但谁敢反对朱高煦?
翌日清晨。
徐妙仪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发髻简单挽起,未施半点粉黛,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给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缝补破旧的衣衫。
崔鉴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捆刚割的青草,打算喂院里养的几只鸡,见徐妙仪辛苦,便开口道:“徐姑娘,歇会儿吧,这些活我来做就好,你照看孩子们一早上了。”
徐妙仪抬头笑了笑,刚要开口答话,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踹门声,“哐当”一声巨响,原本破旧的木门直接被踹得歪倒在地,惊得院里的孩子瞬间噤声,纷纷躲到徐妙仪身后,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裙,吓得瑟瑟发抖。
紧接着,七八个身着短打、凶神恶煞的家丁簇拥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闯了进来,个个横眉竖眼,气势汹汹地扫视着院子,目光最终落在徐妙仪身上。那管事抬手一指徐妙仪,扯着嗓子厉声喝道:“就是这个不知廉耻的妇人!给我拿下!”
两个家丁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扭徐妙仪的胳膊。徐妙仪冷声问道:“你们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擅闯慈济院,还要抓人,是何道理?”
“何道理?”管事冷笑一声,满脸鄙夷,“我家老夫人有请!你这来历不明的女人,躲在这慈济院里,整日勾着我家四爷,骗他的钱财物资,败坏我张家的名声,今日就让你去张府,给老夫人一个交代!”
徐妙仪眉头微蹙,心中已然明白,定是张家那边听闻了什么风言风语,找上门来了。她不肯束手就擒,站在原地不动,语气沉稳:“我与张四爷素无私情,他送来的东西,全是给慈济院孩子们的衣食书本,我分文未取,何来勾引骗财一说?你们速速离去,莫要惊扰了这些可怜的孩子。”
“还敢嘴硬!”管事见她不肯配合,挥手示意家丁动手,“带走!若是反抗,休怪我们不客气!”
家丁们得了命令,不由分说,上前架起徐妙仪就往外拖。徐妙仪孤身一人,又怕挣扎间伤到身后的孩子,只能强压着心头的火气,不再挣扎,任由他们拖拽,只是回头看向崔鉴,轻声嘱咐:“崔大哥,看好孩子们,我去去就回。”
崔鉴急得满脸通红,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张家家丁推搡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徐妙仪被他们押走,心中又急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一路被推搡着,徐妙仪被带到了城西的张府。张府宅院宽敞,朱门高墙,透着乡绅世家的气派,正厅内气氛凝重,张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一身绫罗绸缎,鬓发花白,面色铁青,一看便是盛怒难平。两旁站着张家的女眷与下人,个个低着头,不敢出声,满屋子都弥漫着压抑的怒气。
徐妙仪被家丁推到厅中,站定身子,拍了拍身上被蹭上的尘土,抬眸看向堂上的张老夫人,不卑不亢,没有丝毫怯意。
张老夫人见她这般镇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茶盏都震得跳了起来,指着徐妙仪的鼻子,尖声怒斥:“好一个不知羞耻的妇人!我看你生得一副温婉模样,没想到心思这般歹毒!你一个无依无靠、来历不明的外乡女人,躲在慈济院那种地方,不好好安生,反倒整日卖弄风情,勾引我儿张桓,哄着他一次次给你送钱送物,你是看中我张家的钱财,还是想攀附我儿,做张家的填房夫人?”
“我张家世代清白,桓儿刚丧妻一年,你就这般缠着他,败坏他的名声,让我张家在齐东县抬不起头,你安的什么心?今日你必须把话说清楚,否则,我定让你在齐东县待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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