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约定(2 / 5)
“处、处处闻啼鸟——”
“我说了换一个。”
陈波在后面实在忍不住了,小声说:“王妃,他只会这一首。”
徐妙仪没忍住,笑了一声,扯动了脖子上的伤口,又“嘶”了一声。她龇牙咧嘴地说:“算了算了,别唱了,我还是闭目养神吧。”
陈海羞愧得恨不得钻到车底下去。
马车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又一片的旷野和田地。
白沟河大战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沿途的村庄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偶尔有几个胆大的村民躲在树后面偷看这支队伍,一发现是军队,立刻缩回头去跑得没影。
吴远走得很小心。
他让斥候在前方三里处探路,队伍走得很慢,尽量避开大路,走小路和田间道。他知道白沟河以南现在是什么局面,李景隆的六十万大军溃败,几十万溃兵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这些人没有粮草,没有建制,见什么抢什么。六百人的队伍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真要遇上一股溃兵,未必讨得了好。
更重要的是,他听说魏国公徐辉祖的军队就在附近。
徐辉祖,开平王徐达的长子,当今朝廷的魏国公,也是,王妃的亲哥哥。
吴远不希望遇到这个人。不管怎么说,王妃现在的身份是燕王的妻子,而徐辉祖是朝廷的将领。兄妹归兄妹,战场上见了面,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他下意识地加快了马步。
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越不想遇到什么,就越会遇到什么。
第二天傍晚,队伍行至月样桥附近。
月样桥是一座石拱桥,横跨在白沟河的一条支流上,因为桥拱弯如月牙而得名。这里是北上北平的必经之路,过了桥往北,再走两天就能进入北平地界。
吴远勒住马,眯起眼睛看向桥的方向。
桥上空无一人,两岸的芦苇荡在晚风中沙沙作响,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斥候呢?”他低声问身边的
副将。
“还没回来。”副将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派出去两拨了,都没回来。”
吴远的心沉了一下。
“传令,停止前进。”他压低声音,“全体隐蔽,不得喧哗。”
队伍悄无声息地退入路边的树林里。六百人屏住呼吸,蹲在树丛后面,像一群藏进草丛的兔子。
马车也被赶进了树林。陈海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立刻缩回头来,脸色煞白。
“王妃,吴指挥说不走了,好像前面有情况。”
徐妙仪睁开眼睛。她休息了一天一夜,精神比昨天好了些,虽然脖子还是疼,但至少脑子清醒了。
“什么情况?”
“不知道,吴指挥说斥候没回来。”
徐妙仪皱了皱眉。她伸手拨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树林里安安静静的,士兵们蹲在树后面,手按在刀柄上,大气都不敢出。吴远蹲在最前面的一棵树后面,眼睛死死盯着月样桥的方向。
她正要放下车帘,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整齐、沉稳、有节奏,这是正规军的马蹄声,不是溃兵。
马蹄声越来越近,月样桥的那一头出现了一支队伍。旌旗猎猎,甲胄鲜明,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面大旗,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徐”字。
徐妙仪的心跳漏了一拍。
徐辉祖的军队。
吴远回头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等徐辉祖的军队过了桥走了之后再说。
六百人屏住呼吸,蹲在树林里,像一群等待暴风雨过去的麻雀。
徐辉祖的队伍在桥头停了下来,他们的队伍本身也需要休整。
徐辉祖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身披银甲,面容冷峻,目光沉沉地看向北方的天空。他身后跟着几个将领,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队伍在桥头扎了简单的营地,士兵们开始生火做饭。看样子,他们不打算立刻过桥。
吴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等。等徐辉祖的军队休整完毕,过桥北上,然后他们再出来,过桥,回北平。无非是多等几个时辰的事。
但他忘了车里坐着的是徐妙仪。
徐妙仪从车帘的缝隙里看着桥头那面“徐”字大旗,看着那个骑在枣红马上的银甲身影。虽然隔得远,但她认得那个背影,那是她大哥。
她脑子里转得飞快。徐辉祖的军队出现在这里,是要往北走。往北走,去白沟河。白沟河那边,李景隆已经败了,但徐辉祖显然还不知道。他要带着这支军队去帮李景隆,去对付朱棣。
朱棣虽然赢了白沟河,但八万人打六十万,就算赢了也是惨胜。这时候再杀过去一支生力军……
她不能让他们过去。
她开始解身上的毯子。
“王妃?”陈海警觉地看着她,“您要做什么?”
“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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