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休夫(1 / 5)
门一开,新鲜空气猛地灌进来,她眼前一黑,干脆顺势软倒,呼吸放得又轻又缓,彻底装死。
下一秒,一双带着清冽气息的手臂稳稳将她打横抱起。力道稳得不像话,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她睫毛几不可查地抖了抖,心里骂得欢,面上却半点不露。
徐辉祖看过来,脸色沉得厉害:“先放进西厢房,我去请大夫。”
朱棣将人放到西厢房床上,动作轻柔。
大夫诊过脉,只说是呛了浓烟,气血虚耗,需静养几日,开了方子便退下。
她闭着眼装昏迷,耳朵却竖得笔直,连他落在她脸上的目光
,都烫得清清楚楚。
不多时,徐妙锦一阵风似的冲进来,一掀帘子见床空无一人,当场急红了眼:“我姐姐呢?!”
“本王带走了。”
朱棣语气平淡,却没半分商量余地。
他亲自将她抱上马车,安置在软榻上,自己则坐在对面,一路沉默。
她蜷在榻上,依旧闭着眼装死,可心里的火气却越烧越旺。一想到他竟敢暗中对建文下手,日后东窗事发,他们徐家满门都要跟着掉脑袋,她心头又怕又怒,简直要气炸。
马车轻轻一颠,她指尖忽然触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进密室之前妙锦塞给她防身的短匕,一直藏在袖中,她自己都快忘了。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她脑子一热,也顾不上装了。
猛地睁眼,眼底半点虚弱都没了,握着匕首就朝他心口扎去,又急又气地吼:
“朱棣!你疯了是不是!连建文都敢动,你是想把我们全都拖去陪葬吗!”
他眸色微沉,出手快得像风,只轻轻一扣一拧。
“当啷。”
匕首应声落地。
她手腕被他攥在掌心,动弹不得,气得胸口起伏,眼睛都红了。
“你还真敢下手。”他声音沉了些,眼底却没真恼,反倒带着点玩味的失望,“在你心里,本王就这么不靠谱,非要连累你?”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又气又急,声音都带了点颤:
“你做都做了,还怕我说?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想让我跟你一起死吗!”
他盯着她泛红的眼眶,手指微微收紧,俯身逼近,语气又沉又凶:
“我做事,自有分寸。但你,下次再敢拿匕首对着我,就没这么便宜了。”
她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嘴上依旧硬气,狠狠别过脸:
“谁要对你客气。”
他低笑一声,带着几分恶趣味,将她圈在榻角,慢悠悠补了一句:
“有志气。只是王妃,你在密室里骂本王要把你熏成腊肉、嫌北平风大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要跟本王同归于尽的模样。”
她整个人一僵,脸唰地从耳根红到头顶,又羞又窘,当场炸毛:“你还敢提!你要不要脸,躲在外面偷听别人骂人很光彩吗?我看你不是燕王,是偷听话的小贼!”
她气得抬手就往他肩上捶,拳头软乎乎落下去,半点杀伤力没有,反倒像撒娇。
朱棣顺势扣住她的腰往怀里带,气息就近在咫尺,温热的触感贴得她心尖发慌。
她猛地一挣,用尽全力将他推开,后背抵上马车壁,眼神又冷又硬。
下一秒,她伸手往怀中一摸,唰地抽出一卷折得整齐的纸,狠狠甩在他面前。
“老者,你看清楚。”
她声音发颤,却咬得极稳:
“这是休夫书,我在密室里写的。本来想跟你好聚好散,体面和离的!可你倒好,竟敢派人刺杀建文!这是诛九族的死罪!我不陪你疯,你我从此一刀两断,各不相干!”
朱棣的动作顿住了。
她拿起休夫书念,念得字正腔圆:
“‘燕王朱棣,性暴虐,行乖张,不敬妻室,不修夫德。今徐氏妙仪,决意休之。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她顿了顿,抬头看他,笑得愈发温柔:“后面还有一条,你想听吗?”
朱棣的脸色已经很难形容了。
她不等他回答,继续念:
“‘念在夫妻一场,燕王需将北平半数田产、三间绸缎铺、两处别院,并库房里的那套红宝石头面,悉数赠予徐氏,以为补偿。’”
念完,她将休夫书往他怀里一拍,扬着下巴看他:
“本来呢,我是想和你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的。你回你的北平,我住我的徐家,以后逢年过节,说不定还能互相送个节礼。”
她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收,换上满脸的嫌弃:
“可你倒好,派人刺杀建文?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好意思连累我,我都不好意思替你瞒着!”
她伸手戳他胸口,一下一下,戳得理直气壮:
“还和离?还体面?我给你写休书都是给你面子了!要不是念在夫妻一场,我直接去应天府告发你,换我徐家满门荣华富贵,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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