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离心(1 / 4)
“千真万确。”徐妙仪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要不是燕王妃,就让我这辈子吃不上热乎的羊肉。”
“……”
“不对不对,”她连忙改口,“就让我这辈子只能吃羊肉,顿顿羊肉,吃到吐那种。”
黑衣人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努力消化这到底是不是个毒誓。
“那你说说,”黑衣人的声音慢条斯理,“燕王殿下今早穿的什么颜色的袍子?”
“……”
“燕王殿下眉毛里有没有一颗痣?”
“……”
“燕王殿下睡前习惯先脱左脚的鞋还是右脚的?”
徐妙仪张了张嘴。
她穿越过来不到一年。不到一年。
况且朱棣经常天不亮就出门,半夜才回来。她连他正脸都没看清过几回。
黑衣人看着她哑口无言的样子,刀重新握紧。
“不管你是不是燕王妃,今天都得死。”
刀锋再次落下。
徐妙仪闭上了眼。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不该回徐家小住,更不该鬼使神差踏入皇宫,一步错,步步错,今日竟要横死在这荒僻宫道之上。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四肢百骸。
下一秒,“咻!”
一道锐响破空而来,快得撕裂空气,带着摧枯拉朽的凛冽杀气!
不是利刃入肉,而是“噗”的一声闷响,沉闷又狠戾。
滚烫腥甜的鲜血骤然溅上她的脸颊,温热得刺人。
徐妙仪猛地睁眼。
那柄悬在她头顶、即将取她性命的黑衣刺客,动作生生僵在半空,双目圆睁,眼底是至死未散的惊骇。
一支通体雪白、翎羽如霜的破甲白羽箭,自他眉心狠狠贯穿,箭尾犹自震颤不休,力道之猛,几乎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下一瞬,黑衣人轰然倒地,再无气息。
死一般的寂静里,远处忽然传来急促如雷的马蹄声,不是一匹,是数十匹铁骑踏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玄黑战甲映着颓墙阴影,气势如黑云压城,肃杀得令人窒息。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翻身下马,玄色锦袍猎猎翻飞,玉带束腰,眉眼冷冽如寒刃,周身自带睥睨天下的威压。
他大步流星而来,一双带着铁甲凉意、却力道万分急切的手臂,骤然从身后将她牢牢揽入怀中。
抱得极紧,紧到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带着失而复得的狂乱与后怕。
“妙仪。”
低沉喑哑的嗓音,裹着难以掩饰的心悸与疼惜,撞进她耳中。
徐妙仪浑身一僵,是朱棣。
他怎么会来?怎么会来得如此及时?
无数念头在她脑中炸开,乱作一团,可要间那滚烫有力的怀抱,却清晰地告诉她,方才那致命一箭,是他亲手所射。
她瞬间慌了神,下意识挣扎,急声脱口:“殿下!你快去救陛下!还有妙锦!刺客在那边,在,御道上!”
朱棣的手臂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
“你在这儿等着。”
他翻身上马,朝身后吩咐了一句:“谭渊,看着她。”带着一队人马朝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徐妙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三日后。御书房。
建文坐在御案后,心情十分低落。
三日前的那场刺杀,如今想来仍让他后背发凉。御道上的喊杀声,四叔带兵冲来的身影,那些刺客倒地时嘴角流出的黑血……一幕一幕,挥之不去。
暴昭。
郭任。
卓敬。
三个名字,三颗人头,三份喊冤的供状。
暴昭会刺杀他?
那个在他还是皇太孙时就悉心辅佐的老臣,那个为了审代王案熬白了头发的刑部尚书,会在御道上埋伏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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