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8】除夕。(1 / 4)
玉京又一场雪后,太夫人病倒了。
梅姑姑说,老太太夜半醒来,说是梦到鹊儿打院中一跳一跳踩银杏叶子玩。
恰时刮起大风,吹落银杏树上仅剩的几片残叶,老太太顶寒风去外头拾叶子,回屋后便晕倒了。
延医问诊,太夫人属伤寒外加心脉淤阻之症,用了上好的汤药,伤寒易好,心淤难通。老太太整日卧榻,恹恹无神毫无胃口,眼见着清瘦一圈。
玉京有长生树上挂福袋,驱病灾的风俗,小辈做尤其灵验。长生树生在郊外沱河上游,药王洞对面,谢府三个小辈驱车去药王洞外挂福袋,为太夫人驱病灾。
谢琼死皮赖脸挤上谢苑的马车,风长意不欲与人浪费时间扯皮,由着她共乘一轿。
风长意全程不睬人,谢琼全程傻笑,只道一句我很乖不搅二姐姐嘿嘿,塞了一路零嘴。
长生树得月泽浸润,生出夜华,又称夜光树,因此夜里挂福袋显得更有诚意。福袋里头装着祈者誊抄的药经,福袋越鼓越见孝心。
沱河上游,谢家三个姑娘依次下了马车,看来玉京罹病的人不少,虽是寒冬夜里的郊外,却有不少前来祈祝之人。
风长意择了个位置,依着风俗将鼓囊囊的福袋放到地上汲地气,她阖眼念药经,祈祝词。
灵不灵验另说,但心意得有。
若谢苑康在,定认真为祖母祈福,风长意只当替谢苑尽孝,药经是她昨晚一笔一划誊的,当年在落梅岭受罚抄宗训,都没这般虔诚耐性。
一股不算陌生的铃兰香入鼻。
风长意掀睫,浅紫色氅摆下,一只嵌紫珠的华靴,正踩着她的福袋。
苏矜矜移开脚,“呀,抱歉踩到二姑娘的袋子了。”
长生树枝繁叶茂,散着幽芒,枝桠上悬了满树夜光福袋,身前的沱河更是飘满照明河灯,不存在视线不清误踩,县主分明是故意。
风长意瞧见不远处的谢楠微微含笑。
倒真是一对好闺蜜,夜里不睡专程跑远郊来寻她晦气。
苏矜矜轻飘飘一笑而过,兔子气红了眼,好想咬这恶女一口。
两指拎起瘪下的福袋,风长意拦住苏矜矜,“县主教养何在,踩了东西不致歉么。”
有丫鬟出声:“你胆敢待县主大人无理。”
风长意抓着福袋系绳,“县主难开金口,亲手擦干净,便当县主道歉了。”
“我偏不,你奈我何?”苏矜矜嚣张道。
“是呀,我自不会奈你何。毕竟被疯狗咬了,总不能反口咬疯狗。”
“敢辱本县主疯狗,给我拿下。”
两个护卫得令上前,兔子闪身挡主子身前,亮烛龙玉牌,“我看谁敢碰我家姑娘。”
玄矶司灵卫腰牌。
两个府卫踟蹰不敢动,有这个牌子性质就变了,真动手便是蔑视玄矶司。
苏矜矜拉开随身小玉弓,风长意速速拨开护至身前的兔子,徒手握住朝她飞射来的羽箭,稍一施力,从中折断。
箭镞投掷苏矜矜脚边,“手下败将,莫要显摆你的小玉弓了。”
苏矜矜何曾受过这等羞辱,怒拔护卫腰侧佩剑,欲刺过去。
长生树下的谢楠谢琼静静观望这头,谢老四心道不妙,忘了老三还有个县主闺蜜,雍王府权势大,公主府亦非好惹,老三不会也让县主收拾她吧。
谢琼将装满核桃仁的零嘴袋子递谢楠眼前。
“三姐姐饿不饿。”
谢楠一把打翻。
县主火气正盛,年长些的慧女使担心闹出人命,赶忙拦着主子,小声提醒,“县主息怒,这位谢二姑娘可是雍王府念小公子的干娘。”
“那又如何。那半妖无封号,亲娘且来历不明,指不定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贱坯子,何况一个莫名奇妙的干娘。”
苏矜矜手中剑方举起,啪一声脆响,一道灵掌重重甩她脸颊上,苏矜矜被迫踉跄几步,险些跌河里去。
李朔着赤金暗纹披风,打长生树一角走出,一晃影停在苏矜矜身前,高大身影将人笼罩,威压不容忽视,墨眸冰寒,凉凉启唇道:“公主府教不了你,李某愿代劳。”
苏矜矜脸颊火辣辣疼,惊怒交加抖着唇说不出话来。
两人沾血亲,按皇亲辈分,她该喊李朔一声小叔。她紧紧咬住下唇,不甘心又隐忍的样子。
慧女使赶忙将风长意手中的福袋拭擦干净,领着公主府的仆众跪地请罪,“郡王大人,谢二姑娘的福袋奴婢代主子拭净,大人海量,莫与县主一晚辈计较。”
李朔朝苏矜矜厉声恫呵:“日后见到我,滚远点。”
仆人拖拽着苏矜矜走了,风长意朝李朔走去,好巧,他也在。
又沾人光了,本欲说句致谢的场面话,李朔仿似没瞧见一样,与她这个大活人擦肩而过冷脸走了。
风长意:“……”
避嫌也不至于避成这样。
风长意将夜光福袋挂到长生树枝上。隔着宽阔沱河,瞧见药王洞口烛火蕤蕤,有妇人娘子打河对岸浆洗。
天寒地冻,沱河几欲凝冰,此时浆洗,可见受罪。
玉京府邸的女眷若沾了邪,会被家人送往药王洞一至三载不等。挨饿受冻干粗活,誊抄药经,日日泡苦药沐,驱净髓骨里的邪气,世称洗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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