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117】罢了。(1 / 3)
目之所及,古木藤蔓遮天蔽日,一缕缕浓雾铺卷而过,草窠间弥漫含着血腥味的湿气。诡异的琵琶声自四面八方传来,众乐修陆续走散,困在独属于自己的蜃梦里。
乐淘被食人花咬伤了腿,黄柏背着她走在雾林山麓间,除了诡谲琵琶音还有蛰伏于角落、断断续续的野兽嘶戾声。
乐淘担心连累同门,哽咽道:“黄柏师兄,我的腿已废了,血气怕是要引来妖物邪祟,你放下我自己先走吧,定能寻到出路与宫主会晤。”
“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丢下小师妹。”黄柏避开横亘地上的几具无名骸骨,“师妹不要担心,师兄的撼天鼓厉害得狠,敲一鼓槌管它什么野兽邪祟尽退。”
已经背着她走了好一路,乐淘红着眼嗯了一声,“师兄歇歇吧。”<
两人在一颗树根盘虬的巨榕树下休憩,不远处依稀传来潺潺水流声。
“我有些渴了。”
黄柏起身,随手轰走两只花蚊子,揪了片芭蕉叶,“师妹稍等。”
乐淘撩开裙摆撕开裤脚,伤口已发脓溃烂,血又汩汩渗出来,滴淌到草叶上的血气引来几队嗜血红蚁,又有兽吼声传来,乐淘撑着一截枯木勉力站起,一瘸一拐走进雾林深处。
她的笛子已断,乐修失了乐器等同骑兵失了战马,毫无自保之力。不能再连累同门了,此处的兽凶悍异常,她们灵力低微压根不是对手。
黄柏捧着芭蕉叶上的水小心翼翼走到榕树下,乐淘半倚着树根似睡着了。
黄柏轻声唤人,“小师妹别睡,这里危险。”
乐淘睁开眼,接过递上的芭蕉叶,垂头饮了两口。
“谢师兄。”
黄柏憨憨一笑,“你总同我这般客气,我们乃同门,师兄帮扶师妹是应该的。”
他伏下身,魁梧的脊背看上去颇为难踏实,“我们继续赶路。”
乐淘乖乖伏趴上去,前路枯枝泥沼遍地,黄柏深一脚浅一脚走着。
感受背上之人心跳得越来越厉害,黄柏有力的双臂抄着对方的腿弯往上颠了颠,粗声粗气安慰着,“师妹别怕,有师兄在,定能……”
闪着尖利赤甲的黑手搭在宽阔的肩上,另一只黑手甩出个魔绳圈住黄柏的脖颈,猝不及防一勒,见血封喉,黄柏咚一声倒地,鲜血浸湿成片泥地,死不瞑目的瞳仁里映出一道鬼魅森森的丑陋黑影。
黑影呲开满是涎水的獠牙,汲走人魂魄,又弯身拾起尸身上垂挂的撼天鼓,身形脸蛋旋即化成黄柏的样子,走向雾林深处。
“小师妹你在哪……乐淘师妹……”
“宫主……”乐淘自一块长满苔藓的巨石后一瘸一拐出来,满身血迹面带泪痕,可怜地紧。
沈清风快步挨近,“怎么只你一个。”
“我本与黄柏师兄在一起,不慎走散了。”乐淘伸手去拽沈清风的袖口,“宫主,这是哪里,乐淘好怕。”
一张七弦琴自行浮至半空,沈清风抬手给乐淘拭泪,“不怕,待出了蜃境,我给你煮你最爱的汤圆吃。”
“嗯。”乐淘破涕而笑,“多谢宫主。”
沈清风眉目微凛,手指微动,浮空的琴弦猝然拨出杀音直朝乐淘而去,乐音如刃,割破人筋骨皮肉,倒地的“乐淘”化作青面獠牙的蜃妖。
挥指间又一波杀弦袭去,蜃妖毙命。
沈清风敛琴,他尚能分辨蜃妖,其余弟子呢。是否已遇险。
他们一队仙修缉妖,被引入蜃境,不料白矖一早布下琵琶阵。
那位前宫主将众乐修引入蜃境后,哈哈哈哈大笑着踩着银练飞走,“我一手教授的好徒儿们,好好享受为师送你们的礼物。”
蜃境多幻,遍地蜃妖凶兽,那琵琶声更是迷阵,令人原地打转头眩耳鸣辨不清方位。
沈清风的乐艺乃白矖亲授,自是不差,原本以琴辨出琵琶方位所在。一个心绪错乱,被琵琶声反噬,再寻却如何都寻清方位,被困一隅鬼打墙。
琵琶声再次自浓雾深处传来,沈清风面露忧苦,盘坐抚琴,再次辨探琵琶方位。
一道华芒坠地,掀开眼睫的沈清风骤然一喜,转瞬又露出防备之色。
起身之际,琴弦蔓出一波杀机,“蜃妖,你假冒谁我皆有可能上当,你偏幻作风长意,她是不可能出现在此处的。”
一身喜服的风长意逼近杀琴,“我为何不能出现在此。”
沈清风不语,指尖祭出浪涛似的杀乐,风长意一挥袖,轻松击破。
沈清风被迫后退几步。
风长意负手望他,头上的连理流苏簪恍出一重碎光,“这琵琶乐与你的琴弦不相上下,你为何辨不出所在。”
沈清风怔了下,方接受对方可能是本尊的事实。
“因我无法凝神,下不去手。弹琵琶的是……半夏。”
风长意拧烟眉,“那个代替你去酆门山围剿我的半夏,他不是死了么?”
沈清风摇摇头。
他也不知怎么回事。按理说半夏的确死了,他亲手将人埋葬,但那弹琵琶的人当真是半夏,他认得他的气息。
半夏以身祭阵,若击破那琵琶乐,迷阵既破,但半夏也便丢了命。
当年他欠半夏一命,如今如何都下不了手诛杀救命恩人。
白矖的诛心计而已。
风长意化出霸上埙,寥落几声埙曲,便寻出琵琶所在方位,她拽着沈清风落在一方祭台前。
法阵重重光晕中,半夏一身殓服反弹手中的凤首琵琶,唇角挂着淡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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