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15】画壁。(1 / 3)
晨钟响了三声,惊起树上飞鸟,展翅向山岚深处飞去。
雾浓风凛,禅屋的花窗被晨风吹开一角,盘坐蒲垫诵经的花空,蓦地打个喷嚏。
花二躺在一侧,翘着二郎腿剥青橘子,冷不丁坐起,对着轻咳的哥哥道:“哥,风一吹你便打喷嚏伤寒?失了佛骨,你竟孱弱得像个坐月子的小媳妇。”
“阿弥陀佛。”花空轻叹一声,掏出帕子蹭掉淌下的清鼻涕。
将楼小枳自邪教孤岛挪移至空山寺的九明玄塔,哪里有那么简单,是他提前往窟洞内的莲灯渗入佛咒,又祭以佛骨方成。
他乃万佛加持的佛胎,天生佛骨,佛骨没了,近乎与凡胎无异。<
门扇被叩响,小僧推着轮椅上的无尘子进来,雪雕般的长老怀中抱着个坛罐。
花空近来身子弱,无尘子每日熬一罐虫草人参汤给他喝,花二起初替他哥喝一碗,补出鼻血后便不再碰了。
无尘子亲手盛补汤,花二斜乜人,怎么看这小白孩怎么不顺眼,都是因为救他,哥哥被困金鳌岛以至后来为逃脱失了佛骨。
无尘子端补汤给花空,花空接过笑了下,“有劳。”
“我们之间不说这个。”无尘子面露愧疚,“都是因为我没用,你为救我……”
“我们之间不说这个。”花空咽一口参汤,盯着冰肌玉骨的旧友,“况且我早有谋划将人封入佛塔,即便不为救你,亦会行动,你无需愧疚自责。”
“可我一直再拖累你,只恨自己这幅残躯毫无用处。”
“这些年你卜筮无数天灾妖厄,助佛门仙修挽救不计其数生灵性命,功德无量,怎会是无用残躯。”
“你这般安慰,我心甚慰。”
“哎呦呦哎呦呦,牙碜。”花二抖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们两个只管腻歪不管我死活。”
他也协助过佛门仙修降服无数大妖邪祟,怎么他哥从未夸过他,除了骂他便是冷暴力,难怪他看无尘子不顺眼。
“小孩长老,我看你这幅随时要散架的身子骨,参汤你也喝点,免得突然嗝屁我哥伤心伤身。”
“不会说话便闭嘴。”花空训斥,“后院挑粪去,菜园子浇不完不准回来。”
花二哼哼着往外走,“稀罕听你们讲话似得。”
花空腕间念珠一闪,其中一枚佛珠内爆出粗口:“死秃驴,放老子出去,你个没毛的心眼多算计人,待本座出去血洗佛门,杀个片甲不留。”
花二顿在门口,摩拳擦掌,“哥你让我去暴揍他一顿吧,求你了。”
囚在塔内还不安生,一天骂八遍。
“挑粪去,顺便将大鹅喂了。”
花空打发走弟弟,敛了佛珠,禅室内方安静下来。
白塔塔顶供着火舍利,佛光普照五色生辉。塔底黯淡,囚着楼小枳。
塔笼三面经文,一面画壁。挥出去的力道全数反弹己身,连续发狂几日,楼小枳自己将自己打成内伤。
砸了笔墨砚台,楼小枳四仰八叉平躺下,金光佛文仿似活的一般打空中浮动,越看越心烦,“本座饿了……”他低低喊着,是咆哮过后的疲惫。
画壁里探出一角僧袍,花空步出,挨近地上的人,放下托盘。
楼小枳余光瞥见清粥白饭,“我不吃这些,黑莲教的狗吃得都比这个好。你在金鳌岛时本座从未亏待你吃喝,你个没良心恩将仇报的秃子。”
“你逼贫僧喝酒吃肉不是亏待是什么?”
楼小枳侧身,单手撑头望着纤尘不染的和尚,“难不成你内心深处从未有过吃肉喝酒的欲望?究竟是我逼你还是满足你不为人知的欲念?我看你喝酒吃肉开心着哩。”
花空未答,只道:“佛门重地未有荤腥,唯有素食。”
“放屁,不是养了一圈大鹅么,整日鹅鹅鹅叫唤,烧一只来打打牙祭。”
食托上有颗酸橘子,和尚每次来都给他稍一两个,楼小枳勾勾手,橘子落在手里剥起来。
花空捻亮一枚佛珠:“花二,烧只鹅送入塔内。”
然后对面传来一阵骂街声,被花空强行掐断。
楼小枳嚼着酸橘瓣,“你不是应该让人去外头买只烧鹅给我,怎舍得杀生了。”
“不都是鹅,同样为生灵,无甚区别。”
“秃驴啥时候放我出去,不怕鬼方势力攻入你佛门大开杀戒么。”
“阿弥陀佛,九明玄塔之囚,只进不出。鬼方朔深谙利弊,不会做无谓牺牲。”
“你怎么不干脆杀了我,囚我再此憋屈至极,不如杀了我痛快。”楼小枳倏然暴躁。
“阿弥陀佛,贫僧不杀生。”
“你方才杀了一只鹅,还有先前你打金鳌岛杀鱼了是不。”
“阿弥陀佛,罪孽全算你头上。”
“……”
也是学会幽默了。
楼小枳凑近,满脸真诚道:“真的,只要你放我走,你阴本座这事,本座不予计较,咋俩恩怨一笔勾销,只要你不主动招惹,本座日后待你网开一面,不杀你。”
“阿弥陀……”
“打住,以后别说这几个行不,本座听了头疼,有话直接说有屁直接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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