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04】新帝。(1 / 3)
天阴沉沉的,久久不落雨。
召颉帝召了名角入宫唱百戏,只请了外甥一人,舅甥俩从未时听到巳时,边听曲边用膳。
童贯亲自服侍鬼方朔,布菜斟酒舀汤,熟稔周到。老阉宦笑盈盈带着假面,似乎不记得眼前之人乃害死他哥哥的凶手,鬼方朔则吃得津津有味,戏看得入迷时不吝喝彩叫好。
召颉帝吃着葫芦鸡,随口道:“这鸡不错,明个让御膳房还做这个。”
童贯劝阻,“陛下,葫芦鸡先煮再蒸最后下油炸,有些腻,陛下近些日肺淤,御医让陛下清淡饮食。”
召颉帝咽下一口鸡屁股,“晓得为何让你伺候掌司么,日日打我耳边叨叨个不停,打发你离孤远些你还叨叨个没完没了。”
童贯皱着能夹死一盘蚊子的眉间纹,拖着哑嗓子道:“老奴不提醒陛下,陛下若再害病,皇后和那些个重臣又要骂老奴侍君不周,哎呀老奴太难了,睿郡王您说是不是。”
“嗯。不错。”鬼方朔眼神不离戏台上甩刀子喷火的油彩脸小生。
“陛下,您看看睿郡王都同情老奴了。”
“我说的是葫芦鸡做得不错。”鬼方朔视线自戏台上收回,避开老宦的手,亲自撕鸡,“吩咐御膳房往谢府送去。多送几只,她能吃。”
召颉帝一脸有意见:“小玉瓜都给谢府送去了,皇后那都不够吃,又惦记上了鸡。你宠女人不要太无度。”
“舅舅舍不得几只鸡,罢了罢了。”
“听听这是什么话,童贯吩咐御膳房,去做葫芦鸡送去给谢二娘子尝尝,让人吃个够。”
童贯嗳着退去办差,临走前朝鬼方朔笑道:“睿郡王您看陛下多宠你。”
阴沉许久的天终于落了雨,外头杂乱喧嚣,惊叫声伴着兵戎相交之声由远及近。
雍亲王逼宫,罩着寒铁面罩的将士及灵卫,一路杀进皇帝的保和殿,厮杀声盖过百戏杂耍声,宫人争相逃亡,台上的戏子却不受干扰,照旧吹拉弹唱抛杂耍。
召颉帝拿锦帕拭着油腻腻的手,“你父君、孤的亲弟弟终于按耐不住了。”满是褶子的眼望向全神贯注看戏的外甥,“孤自小宠大的子甥呢?”
鬼方朔拍巴掌:“好戏好戏。”偏个首:“君舅方才说什么?”
殿前一片血腥,他还在装模作样,召颉帝猛地掷掉手中酒樽。
台上戏子齐刷刷举着道具,冲下戏台,拦截逆贼叛党。
身负法衣铠甲的李苍兰,雨中举剑,气势如虹:“冲……”
鬼方朔起身,走去殿门口,猝不及防拔出护卫腰侧长剑,“哈哈哈哈哈”笑着大步出去。
召颉帝望向童贯。
童贯:“老奴下了药了,足以药倒一头牛的量,老奴亲眼瞧见睿郡王吃下那壶酒,葫芦鸡里亦放了不少。”
按说不应该,掌司虽身负半枚烛龙令,但召颉帝的主印在旁压制,不该药不倒他,况且不是一般的毒,缪国师亲自配制,大妖吃了都得药趴下。
“吾的好儿。”雍王眯眸,望向雨中提剑大步而来的鬼方朔,“你竟无事?”
他儿子若被皇帝药倒了,他才出师有名。
虽然他一早买通宫内药师,将毒药掉包,一旦儿子中毒看似严重,实则服下解药睡几个月便能清醒。
鬼方朔弯唇,挥剑,干脆利索将毫无防备的雍王刺了个对穿。
天地倏尔静谧,只闻雨水敲击声,将士灵卫皆停手,眼前之变数令全数人惊愣。
拔出染血的长剑,雍王倒地,死不瞑目的瞳仁里映出儿子那张桀骜的脸,以及一闪而逝的赤眸。
雍王的法衣鳞甲,竟被一剑捅穿,上等防御盔甲于他面前犹如脆纸,何等骇人之力。扮作小生的缪国师心头浮起不好的预感,指尖不禁轻挛。
剑尖拖地,兵器划拖硬物的刺啦声响中,长刃拉出一线血水,鬼方朔拖着长剑走到目瞪口呆的召颉帝身侧,“叛臣已诛,我来向君舅讨赏。”
“何……何赏。”召颉帝中气不足。
“烛龙印玺。”
老皇帝脚步一晃。
大召受龙神庇佑,赐以烛龙令,可驭龙神之力。一半由历代君王操控,便是那枚传国龙玺,令一半由历任玄矶司掌司所持。
凡躯承不住整副烛龙令,无人敢动歪心思。
李朔已承半枚烛龙令,又剑指帝王龙玺,不单欲窃国君之位,更要独占烛龙令。
交出烛龙印玺,便是传位新帝,同他爹一样逼宫。
只是比他老子更狠辣,雍亲王垂涎帝位已久,不成想临门一脚被儿子反杀。
“你想当皇帝,绝无可能。”召颉帝冷笑,“即便今日你弑君,亦休想得逞。烛龙印玺由孤掌,孤不承认,你便驾驭不了帝龙之力。”
鬼方朔嘬牙花,烛龙印玺有传承仪式,非得现任君王承认方可驾驭。
若直接杀了皇帝,烛龙印玺则以皇嗣阴德阳德之功,自行认主。
鬼方朔食指贴唇,吹个响亮口号。
空空的戏台之上弥漫重重灰霾,霾雾渐散,是一群黑莲教徒压着一群后妃皇嗣的场景。
妃子皇子战战兢兢跪束地上,原本身上佩戴的防御灵器全然失灵。
几个年岁小的皇孙直接吓哭,为首的楼小枳朝召颉帝俏皮挥手,“皇帝晚上好呀。”
“你……你果然勾结黑莲教徒。”召颉帝气结,“孤就不该信你。”
鬼方朔飞身而起,挥袖间护持皇帝的一排戏子全数喷血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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