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53】蟾月井。(2 / 2)
风昔闻数落二弟子一顿,本以为落梅岭上下,属她持稳守规,竟也跟着那祸头子胡闹,明目张胆的高调气他。
风霁月被罚入梅阵,风向岚偷偷去给跪在冰天雪地的二师姐送了件厚氅。
“师姐,你让我刮目相看,我印象中你是头一次被罚,为了个女鬼你竟破戒。”
“你懂什么,这是我们身为女子的道义。”风霁月说。
眉间覆雪的她抖落肩头厚氅,“梅岭受戒,不可罩厚衣,小师弟再徇私枉规,便同我一道跪着。”
“……”熟悉的二师姐来了,严苛守序,不越雷池一步。对自己都这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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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陵郡封宅,门庭已荒落,院里荒草半人高,野猫踮脚溜达,屋内但凡值钱的家居物什一概被搬空,往日繁华付之东流。
窸窣声入耳,风长意抓了满身补丁的小盗贼,小盗贼说实在饿得慌便来荒落的封宅,看能不能寻到可换钱的物什变卖。
风长意向小贼打探府中人去向,小贼说传闻封家人一夕之间离奇消失,府内水瓮被投毒,一夜之间死了十几口下人,封氏一案至今乃莞陵郡悬案,邪门得很。
仅剩的府人怕沾染邪气全都跑光,城里人嫌这宅子晦气嫌少人靠近,唯有不怕死的穷人冒险入内翻些东西变卖。
可见莞陵郡不怕死的穷人不少,都给翻空了。
风长意寻去郊外蟾月井,荒村口的野蒿,比封棉棉记忆里又高了几寸。
井口被封禁制,风长意轻易破开,一股邪气打井底盘旋翻涌而来,她掌心燃了符火,下到井底。
井底倒宽敞,依着井底地基,凿了个不小的洞。井不算枯井,积着一米深的水,六七具骸骨凌乱堆叠在一起,水里还散落着金块,另半边地势颇高,没被积水浸泡,洞角镇着个奇丑无比的绿皮无毛怪。
乌气是这怪物身上渗透出的,风长意一灵掌扇醒了半昏迷的怪物。
怪物瞧出此女非凡,跪地讨饶。
她化出一副灵图,里头是封棉棉的绘像,又指着几具骸骨问:“其中可有这个姑娘。”
“封棉棉,有,那个最瘦小的骷髅架子就是她。”
风长意敛收灵画,“小怪物倒诚实,其余几个你都认识。”
“小怪都识。”
风长意居高临下威胁道:“晓得的都吐干净,敢撒谎,免费替你扬灰。”
井底七具尸身,六具封家人,夏逾白竟也在里头。
蟾月井不算深,里头又有积水,凡人落下一般摔不死,井内封印着一只专食人心肝的飞天夜叉,夜叉道是一个满口荤话的和尚捉了他封印在此,因地域受限,他也不挑食,落下什么吃什么。<
飞禽走兽,生息魂灵,但凡能壮大自己的他都食,落井之人的生息魂识,也被他吞吃干净,封棉棉因怨念甚深,他吃进身体又给吐出来,过一遍他的身体,有了副作用,失忆了,后来那抹怨魂便跑出井去。
因他汲取了魂识,这些人身前发生什么他全知晓。
下一趟蟾月井,竟有意外收获。
原以为封氏灭门案,凶者乃夏逾白,不料那心理扭曲的书生不过一柄杀人凶器,背后凶手另有其人,正是封宅的小厮,楼小枳。
楼小枳这个狗东西,担心井底的飞天夜叉逃遁,封氏灭门真相被曝,往井口加了禁制,禁制上隐现紫徽纹,属紫徽阁术法,风长意循着这点蛛丝马迹,御剑寻去浥北金鳌岛。
自外门弟子那打探到,紫徽阁果然有个叫楼小枳的外门弟子,不过现下于内门打杂,每晚会折返外门休息。
风长意是偷溜下岭,不好报宗门,便打外门口守着,以色相迷倒一个外门弟子,请人通风报信,待楼小枳回来后转告有人寻他。
戌中,月照孤岛,终于等来了楼小枳。
七尺不到的身量,身着紫徽阁外门弟子服,看着年岁不大,腿脚瘸得不那么明显了,不仔细瞧很难发现,只是比常人步子慢些,面上也不再如做小厮时那般怯懦,自信许多,甚至眉宇间盈着几丝傲娇。
“你是何人?寻我何事?”楼小枳容色好奇问。
此女身负仙剑,应是哪个宗门的仙子,他接了不少私活,来寻他的多半是人,同修还是头一次。
楼小枳接过朝他抛来的一块金子。
“这沉井老金,可看着眼熟。”风长意打量人:“封宅的瘸腿小厮摇身一变,成了天下第一占卜仙阁的弟子,你这跨度有点大啊,写成励志传奇话本一定畅销。”
少年眉峰压下,眼神深邃几分,“仙子借一步说话。”
无人的礁滩上,咸咸海风带起两人衣发,风长意背对月轮道:“看来你认了。”
“阿姐让你来的?”楼小枳不答反问。
“非也,纯属看不顺眼,替天行道。”
“看来阿姐的魂灯在你那。”楼小枳摇摇头,“哎,我终究太善良了,留了她魂识,否则怎会有今日的麻烦。”
“但我不后悔,毕竟棉棉十年前曾帮过我。”
那年,楼小枳七岁,随自己的神棍师父杨佑杨走街串巷招摇撞骗,打一枪换一地界,正好换到莞陵郡。
一日细雨霏霏,他被师父当街打个半死,那双草鞋将他的头踩在污泥里,撵了又撵。
“狗杂种,你便如此报答你师父的。”
他被打麻了,浑身旧伤摞新伤已感觉不出疼,只觉胸口涨得慌,呼吸憋闷,躺倒的视线里走来一个身着华裙,撑着绸伞的小姑娘,伞上绘着橘枝,翠色的叶子,灯笼似得小橘子,打他视线里愈发模糊。
他觉得他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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