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互掣软肋(1 / 2)
李诫一袭月色锦衣,银冠玉带,分外清雅;身旁的薛凤容一袭芙蓉色水裙,珠翠玲珑。
李诫瞟了赵缭一眼后,含笑的目光只落在李谊身上,薛凤容则是笑着看他们挽着的手,打趣了一句。
“见过四哥、四嫂。”李谊这才松了握着赵缭的手,两人都俯身行礼。
“大名鼎鼎的宝宜城侯,我今儿可算是见着了。”薛凤容走过来笑着牵住赵缭的手,分外亲厚。
“从前只知道七弟谪仙儿样的人物,尘世中再难有人可相配的。如今见了宝宜弟妹才知道,天菩萨仁厚,既然造了玉,自然有金来配的。”
赵缭是在李诫身边长大的,虽然与薛凤容几乎没有见过面,但怎会不知薛凤容为人,看似亲霭,实则最是面甜心苦有手段的。
就比如这番话,与其说给李谊和赵缭听,不如说是给李诫听的。
但面上,赵缭一样的亲热,笑道:“四嫂可抬举得我不知天高地厚了。”
一直没开口的李诫忽然侧头,温和地对薛凤容道:“容儿,你方才不是说想请七弟和宝宜明日来府上用膳,正巧遇见,不如问问方不方便。”
薛凤容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笑着道:“正是呢,见到弟妹开心得什么似的,怎么就给忘记了。不知道七弟和弟妹可方便?”
李谊眉尖不可察觉地一动,先侧头看向赵缭,笑道:“明日太医来给宝宜把脉,下午倒是方便,宝宜看呢?”
赵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李诫又发什么疯?
李谊已经对她和李诫的关系起了疑,现在尽可能别见到避嫌都来不及,还非要往李谊手里递把柄。
赵缭余光扫了李诫一眼,他眉眼弯弯,含笑看着她。只是瞳孔格外得黑,看一眼就像能掉进去一样。
李谊都答应了,赵缭若再说什么,反而心虚似的,便只得笑着点头道:“那可要叨扰四哥四嫂了。”
李诫明晃晃看着赵缭,半天才笑着摇了摇头,道:“敬候。”
李谊和赵缭都走出半天,李诫还在原地看着他们并肩而行的背影。
还真是,千刀万剐的般配。
出宫回府的马车上,赵缭的笑容已荡然无存,一把拔去头上最重的那根金钗往旁边一扔,也不说话,只合目养神。
直到耳边传来李谊的声音。“侯爷与晋王,有旧否?”
赵缭眼皮下的眼珠滚了滚,没想到李谊连试探一下的耐性都没有,大剌剌就问出来。
“有。”赵缭没睁眼,冷而直接地应了一声。
李谊更没想到赵缭答地这么干脆,倒语塞一瞬。赵缭已睁眼转头来,正对李谊的双眼,“与殿下何干?”
李谊丝毫没觉出赵缭语气中的冲劲儿般,仍是面色和气道:“若是私情,自与我无干。若涉朝务,既为同侪,侯爷不答也罢,李谊问还可问。”
“那殿下问不得了。”赵缭嘴角扬了扬,眼中的冷意更直白,“末将与晋王,只是私情。”
直到此时,赵缭才意识到她与李诫之间论起来,再没有什么比私情更简单的说法了。
将“私情”的盖头一盖,什么党羽、什么利益纠葛、什么栽培之恩、什么残虐之仇,通通不用解释了。
至于李谊信不信,只要查不出铁打的证据,问都不好问。
“若果真如此……”李谊笑了一声,笑意分明未及眼底,“那当然最好不过。”
赵缭坦然地扬眉,刚转回头去,李谊胳膊肘撑在车窗框上,轻轻揉着眼间,又不经意地开口问道:“不能与心爱之人相守,侯爷一定很可惜吧。”
赵缭和李诫现在唯一的一丝可能,就是李诫当皇帝。
“不可惜,一点也不可惜。”赵缭脱口而出,再转过头来时,已是笑眼盈盈,直直看着李谊,含情脉脉道:
“能得殿下这样的良人,赵缭还有什么可惜的呢?从前年少无知,妄许真心,现下看来还是太稚嫩之故。
如今赵缭已为人妇,只想与殿下两不猜疑、白首偕老,再无他念,请夫君明察。”说着,赵缭身如柔荑般躬身颔首,双手握住李谊的手引向自己心口。
“不必。”李谊一听赵缭这声音,脊梁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生硬地抽走自己的手,微微侧身避开赵缭的目光。“私下时,侯爷还是歇歇吧,演不倦吗?”
赵缭眼角闪过一丝冷笑,双手自然地垂下。她说这番话没指望李谊信一个字,不过是用最简单的方法,把方才的话头晃过去。
之后,赵缭忽而反客为主,偏头笑着问道:“对了殿下,虽说虞氏倒了,但虞家二娘子因久居深宫,未参与任何谋划,先帝仁慈免其死罪,只没入内庭为奴。<
虞二娘子高洁,自请断发为尼,就在城外金安寺中修行。虞二娘子毕竟曾和殿下有过婚约,殿下怎么也不去探望探望故人?”
李谊回过头来,笑意已失,沉声道:“虞娘子已是无家无靠的可怜之人,侯爷开恩,别再卷入更多无辜者了。”
“哦……”赵缭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眼睛死死盯着李谊的眼睛,微微眯起的瞬间,由晴转阴,凌厉之势尽出:
“看来殿下的心上人,不是这位虞姑娘了。”
“侯爷……”李谊心中一紧,没想到赵缭看似随口的试探在这等着呢,正要解释什么,赵缭已经翘起双腿,接下去道:“那么……是谁呢?”
赵缭手肘抵在膝盖上,手腕带着竖起的食指一起晃动,眉头微蹙故作思考状,道:
“总之,是名字里带花的小娘子。只‘花’字太直白,不像是能配得上殿下心上人这出尘气质的。
若如此,便是名字里带某种花咯。比如海棠、合欢、杜鹃、凌霄,还是荼靡?”赵缭没多思考,信口举了几个例子。
李谊眼中立刻被愠怒掩盖的一瞬间紧张,都被赵缭轻易捕捉。“侯爷!”李谊提了声,“李谊私事,请侯爷不要……”
李谊话还没说完,赵缭就已径直截断道:“可昨天殿下才说,从此便是赵缭的夫君。怎么,夫君的私事,是臣妾问不得吗?”
在李谊无言以对的时候,赵缭已将叠着的双腿放下,语速飞快地接下去,“此人在盛安别无消息,就只能是在殿下曾待过的地方结识的了。虽然殿下的踪迹,末将目前也不是全掌握,但若有心,总能知道的,殿下说对吧?”
“赵侯,你越界了。”李谊提声一字一句道,目光泠泠。
“殿下,是你越界了。”赵缭分毫不让,甚至目光仍在步步紧逼。“不要看到什么细枝末节,就自以为可以拿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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