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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天外来客(1 / 2)

“殿下!走不得啊!赵王窥伺多年,如此暴起猛攻,必然是为了致命一击。您若随他去,凶多吉少!”

说完,申风当即跪在地上,苦苦劝道:“属下愿死守此门,门在命在!”

满屋子侍从跪了一地:“我等誓死追随殿下!”

清晨的日光射入,李谊的影子却是灰蒙蒙的,带着痛苦也坦然的底色。

他俯身扶起申风,又让大家都起,只是轻声重复道:“这是圣命,无可违抗,何必再付出更多代价。你们还有很多比护着我,更重要的事情可以做。”

说着,李谊将方才写的纸张递给申风,道:“这上面,有所有危重病患的情况,转交给姚郎中。”又拿出了一张纸:“这张药方也交给他,还没来得及完善齐全,请他们根据实际情况再调整吧。”

“殿下!”申风看着李谊,只是不肯接,心中的哀和愤全都化成眼中喷出的火,“您从始至终一直以陛下之名赈灾,百姓感念您时,您都说这是陛下的圣恩,您只是奉命行事之人。

您不为名不图利,属下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就算这样,盛安就是容不下您!世上到底有没有道理!”

和申风的震怒不同,李谊的眼底,就只有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和安静。

从决定抗旨赈灾起,李谊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或者说从崔氏博河之乱起,李谊就知道无论皇帝是自己的父亲、兄弟还是子侄,无论他曾经如何信任自己,终究会有从自己身上看到崔敬洲的一日。

时至今日,不过是又一次应验。

“做好这里的善后事宜,不管我到了哪里,都会安心的。”李谊还是把一摞纸塞进申风手里,随后认认真真放下襻脖,理好浆洗后还是陈旧的衣裳,步履平和地往屋门口走。

“殿下!”申风双膝重重落地,仰望着李谊的背影,流着泪喊道:“他们害了您,还要毁了您的名节!殿下,您冤啊!”

话音落时,李谊“吱呀”拉开了屋门,日光正落他一身,将他近在眼前的身影也模糊了。院外,“请代王殿下移步!”的呼喝越来越响。

冤啊。李谊只能在心轻轻道了这一句。

“不用远送了,我就此先行一步。”李谊回头道完,转身关门。

屋中的人都久久没动,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少了一个人,屋里突然就很空。

李谊从驿馆大门走出时,寇宏达万没想到他是一个人出来的,愣了一下才立刻摆正了姿态,只在马上行礼道:“末将参加代王殿下。重甲在身,请殿下恕末将无法下马参拜之罪。”

李谊双手垂在身侧,一步步往前走,点点头道:“好。”

“见王不拜,寇宏达,谁给你的胆子!”李谊身后,一身断喝炸响,李谊惊而回头,只见高墙之上,李诤一身旗装翻墙而过,一跃而下。

“清涯,你怎么会来?”李谊快走迎了两步,平静的面容之上,终于现出几分焦急。

“再不来,等着在盛安接你吗?”李诤余怒未消。

“末将参见朗陵郡王”。寇宏达稍一滞,下意识回头看,只见百余步之外的马车仍旧不动如山,心中便有了底气,转头来行礼,拱拳向北扬声道:“末将乃奉圣命行事,请郡王见谅。”

李诤怒极反笑道:“寇宏达,你最好能一直这么硬气。”

说话间,李诤已走到李谊身边,李谊根本无暇顾及寇宏达的这些闲气,压低声音急道:“清涯,你不该来淌这摊水。”

“清侯,别慌。”李诤拍拍李谊的肩膀,转身向后看道:“你看谁来了。”

李谊转身,才发现高墙之上不知何时立了一人,身姿瘦高、衣袂翻飞,半张脸覆于银质的面具之后,露出的嘴角戏谑地扬着。

就是他们转身这一瞬的功夫,四周的房顶上、墙沿上,几十上百人像是流星洒落一般,无声无息落下,或蹲或立,皆呈战备状态。

他们皆身着代王府家丁的装束,面上则带着通黑的布面具,冷眼居高临下睥睨之时,充满压迫感。

高墙之上的人转向李谊,躬身行礼后,不疾不徐道:“微臣隋云期,奉赵侯之命,率王府家丁护卫代王殿下。微臣护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寇宏达方才的桀骜,在看到隋云期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压制了几分,此时听他这么一说,不禁心中切齿想道:什么王府家丁,分明就是观明台卫!

隋云期又远远看向寇宏达,一手负在身后,眯着眼笑意盈盈问道:“寇宏达,你当真知道你在同何人做对,对吧?”

没人能在直面观明台时,不心中生畏,但寇宏达还是梗着脖子,反问道:“隋云期,你又知道你们在同谁人做对吗?”

隔着这么远,寇宏达都能看见隋云期的目光,精准落在自己身后的马车

上,“哗”得扬开扇子,只是颔首笑而不语,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这时,寇宏达身后的队伍中已有不安之声。毕竟众人都在盛安附近当差,谁人没听说过那个如雷贯耳的传说。

几年前,十几个观明台卫办差时,被人数成倍的金吾卫蓄意刁难戏耍。当时观明台不声不响退了一步,后来不知为何,那上百名金吾卫及其家眷全都死于非命,无一幸免。

要知道金吾卫里都是达官显贵之后,尚且遭此毒手,谁人还敢再同观明台作对。

寇宏达见人心浮动,就连自己□□的马都在不安地踱步,又当着赵王的面,显得自己办事不力,不禁心中也有了几分慌乱。

他忙拉紧马缰时,余光看见一旁将李诤护在身后的李谊,心里突然就有了几分底气。

不对啊,如今代王尚且自身难保,何况代王妃赵缭。我有正得势的赵王殿下撑腰,到底有何可惧!

想到这里,寇宏达腰当即板儿一挺向边一横,亮出自己的宝剑,昂首朗声道:

“我军奉圣命行事,有意阻挡违抗者,定斩不赦!”说完,寇宏达冷笑着拔剑直指隋云期:“隋云期,你不用在本将面前虚张声势!

莫说三品以上将领无圣上调令不得离都,赵缭敢来就视同谋反,而陶若里驻兵驩州。你不过赵缭坐前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属幕僚,带区区百人就敢叫嚣于我大军,抗旨不尊!

就是赵缭她本人敢抗旨来此,阻拦钦差,本将也照样奉命行事,拿她回都!”

寇宏达说到激昂之处,不由拔剑振臂高呼。

与此同时,当寇宏达直呼赵缭之名时,只见高处的所有观明台卫同时弩机上弦,箭头全指寇宏达。

箭在弦上、千钧一发之际,站在一旁的李谊无声地下了决心,转身对着隋云期行下一礼。

隋云期虽武力较弱,但李谊知道,他不仅是赵缭的军师、最重要的臂膀,更是她亲人一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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