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实至名归(1 / 2)
缱绻在床沿上或床沿下的纱幔,将透过花窗的月光温和地拦住。纱内,屋中唯独没有月光的地方,却有着别样的澄澈。
床上的箱柜上,原本应该留在床外的一豆烛火,因为赵缭的坚持,还是坚持跃动在此处,将彼此的眉目描摹得明暗有致。
李谊仰躺着,头侧向枕中,带着一下下颤动的目光伏落在枕上,不去迎咫尺间,赵缭看着自己的目光。
赵缭坐得直,两膝曲起抵跪在李谊两胯外,双眼直白地看着李谊的玉面,双手却克制地垂在两侧,要扶一下时也只扶床面,并不触碰到李谊的身体。
“我还以为殿下起码要说两句呢?”
“……”李谊松开轻轻咬着的唇角,才道:“说什么?”
“说我当众杀寇宏达、堂上施酷刑太冲动
了。”
李谊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不禁轻轻笑出声来。
“看来在殿下心里,我素来是这般残忍做派,倒不稀奇了。”
“侯爷……我不是这个意思。”解释的时候,李谊才转过脸来,目光刚对上赵缭的双眼,就垂下眼眸避开,“我是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侯爷会说这些事。”
“那现在应该说什么?”赵缭停下,认真地看着李谊问,墨发掩映中,肤白胜雪、唇若施脂。“我该问殿下难不难受,是不是压到你了?还是该对殿下一诉衷肠?”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谊忙抬手道,别说耳朵了,就连一截玉藕般的脖颈儿,青筋凸起的四周都透着健康的血色。
“寇宏达手里不清不楚的人命,比他作为一军之帅守护的人命还多,他死得不冤。于匀的三子正如侯爷所说,俱是恶贯满盈之徒。”
说完,李谊不自觉地眉头微蹙,牙关闭起,放在身侧的手指勾动,揉皱被单,半天才低声道:
“侯爷并非滥杀之人,侯爷总是清醒的。”
甚至就连此刻。
“不过,我确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侯爷。”
“殿下请说。”
“从某一天起,侯爷对我便和从前不一样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李谊抬眼,迎上赵缭的目光。
他分明看见,赵缭眼中始终平静的光影,动了一下。“有吗?”
“嗯,从侯爷下药将我迷晕的那晚起。”
当然了,因为就是在那一夜,赵缭知道李谊就是岑恕。
“有什么不一样?”赵缭抬手,说话时身子微微后仰,将散开的墨发拢到一侧肩前,不让鬓间的汗珠乱了头发。
李谊伸手耳后,轻轻一扯,就将挽着头发的绸带解下,递给赵缭,温和又通透地笑笑道:“从那一晚起,侯爷看我的眼神,总像是在透过我看其他人。”
赵缭怔了一瞬,才接过绸带,挽自己的头发
“尤其是在一些特殊的时刻,比如现在……”李谊专注地看着赵缭的眼睛。
便是自持克制如李谊,可以在欲望中保持清醒,不去索取不多思多想,尚且因为四肢五感传来的感受,眼中也蒙上一层人所本能的情绪,彰示理智的短暂涣散。
可赵缭眼底,就如同绝对静止的天池,一丝觳纹都不见。
李谊知道,这件事的疼痛和不适对她而言,轻到无需谈承受,更遑论忍受。欢愉也是。
“好像,侯爷如此不是为了一时之欢,只是想看到我这个样子……”李谊扫了一眼自己,说得坦然。
不然,赵缭也不会连中衣都未除,长长的衣摆盖住他们的碰触之处,交领封住颈下的皎洁。
而李谊,眼波含春水,玉面枕乌丝,在发带解开后,周身再不遗寸缕。
可回避目光的却还是李谊,赵缭始终看着他。
此时,赵缭心内感慨,人真能察人至微,剔透至此。
正如李谊所说,赵缭喜欢李谊这个样子,所以才会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要将他鬓边滚落的每一滴汗、眉尖每一次轻蹙、唇角的每一次颤动都看清。
秉心至公,无欲无求的是李谊,所有人眼中的李谊。
会落泪、会真心展颜,会面露悲色、会心生恻隐,会有人欲,会爱人的,才是岑恕,是李谊藏在衣领之下的红绳,是他不可见人之处,是只在江荼眼中的李谊。
赵缭很想念那个人,可江荼已不复存在,除此之外,她找不到其他能见到他的方法。
而她自己。
赵缭知道,面具之下,李谊脸上没有疤痕。但中衣之下,她的腰眼处,却有刻得笔画清晰的一枚金字。
诫。
这个字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刻此地。
它才是赵缭最不可见人之处。
赵缭要咬着后牙,才能维持住眼中的平静,不流露出太多情绪,抬手扶在李谊腰侧,展颜叹道:“殿下从来都如此玲珑心吗?”
“如果在侯爷看来,这算优点的话。”李谊顺着赵缭的话头,但显然还在等赵缭对方才问题的回答。
“可殿下看错了,我透过殿下在看的,还是殿下。”赵缭缓缓向前倾来,双手从李谊腰间滑到肩头,近到她柔软的衣服摩挲着李谊的腰腹,近到她的呼吸扫着李谊的心口。
实话说出时,因为太真,反而像是假的。
李谊看着赵缭的眼睛,澄澈得一眼见底,可也能分明地看出,在他们之间隔着什么。
下一刻,赵缭已经直起身,翻身离开李谊,掀开纱帘,取着李谊的衣衫递来时,克制地敛着目光,不去冒犯。“我先去沐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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